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
沈砚白不可置信地倒退半步,面色苍白如纸。
“不可能睿王分明还在流放途中,他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将领冷嗤一声,“陛下不仅龙袍加身,还带回了皇后娘娘。”
苏承泽白着脸,颤声问道:“皇皇后娘娘是何人?”
将领收刀入鞘,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皇后娘娘姓苏,闺名单字一个蘅。”
大堂内死一般寂静。
沈砚白、苏修远、苏承泽,还有依偎在沈砚白怀里的苏明月。
四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极致的错愕与惊骇。
京城的天变了。
消息传回来的第二日,我就被萧景渊的人从流放队伍里接了出来。
押送我们的差役被当场砍了脑袋,鲜血喷溅在雪地上。
萧景渊没有穿囚服,他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金丝龙袍,站在一辆华贵的马车旁。
他身上的铁链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的威压。
我走到他面前,扯下脸上结冰的面纱。
他看着我,眼底深处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愫。
“你早就知道我会有这一天。”
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不是疑问。
我没有否认。
“臣女只相信自己看中的人。”
萧景渊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多少温度。
“所以,这一路上的伤药和干粮,是你给朕的投名状。”
他上前一步,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住我的眼睛。
“苏蘅,你要什么?”
我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要苏家和沈家,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萧景渊凝视了我许久。
随后,他朝我伸出手。
“如你所愿。”
我搭上他的手,借力登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不到半月便重返京城。
皇宫的城墙上还残留着未被洗净的血迹。
太和殿内,群臣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萧景渊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上白玉阶梯,坐上了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龙椅。
我坐在他身侧的凤椅上,俯视着下方。
台阶下,最前排跪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阶下囚。
沈砚白、苏修远、苏承泽,还有那个没能做成世子妃的苏明月。
他们此刻灰头土脸,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点昔日高高在上的体面。
萧景渊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
“抬起头来。”
那几个人浑身一颤,迟疑地抬起头。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坐在凤椅上的我时。
沈砚白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震骇。
苏修远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苏承泽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阿阿蘅?”
沈砚白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死死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被迫的痕迹。
“你你怎么会坐在那里?”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大人觉得,我该坐在哪里?”
“是该死在流放途中的乱葬岗里,还是该在岭南做一具任人欺凌的无名女尸?”
苏明月尖叫起来,指着我大喊:
“是你!你这个贱人!你竟然用身子去勾引”
“啪!”
旁边侍立的禁军统领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打断了她的话。
苏明月被扇得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溢出血丝,狼狈地趴在地上。
“大胆罪女!竟敢对皇后娘娘不敬!”
沈砚白看着苏明月被打,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挺身而出护着她。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黏在我的身上。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痛楚。
“阿蘅,你是不是被逼的?”
沈砚白往前膝行了两步,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
“我知道你恨我们逼你替罪,可你也不能自甘堕落,委身于”
他看了一眼上首的萧景渊,没敢把“逆贼”两个字说出口。
“只要你现在认错,求陛下网开一面,我我还愿意接你回府。”
我看着沈砚白这副自命不凡的样子,险些笑出声。
到了这个地步,他居然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施恩者。
还以为只要他点点头,我就会感恩戴德地爬回他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