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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后,陈屿一路都在说话。
他说宾客们都很满意,说孩子被长辈们夸得多,说他母亲已经开始挑选领证那天要穿的衣服。
他还说,今晚无论如何都会好好陪我。
“月月,明天领证以后,一切就正式稳定下来了。”
“你相信我,这些事情只是暂时的。”
“漫漫和孩子会慢慢走出来,我们也会回到原来的生活。”
我听着他描绘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未来,没有提醒他,我们共同的婚房已经被我清空了一半,自己的证件和护照也早已放进了行李箱。
回到家后,他陪我坐了一会儿。
他甚至替我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另一端,试图像从前那样和我谈论婚礼、工作以及以后要不要再养一只猫。
我没有拆穿他的假装。
因为我知道,他此时心里想的都是何漫。
突然,卧室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何漫压抑的哭声。
“陈屿,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陈屿刚才还握着我的手。
三分钟后,他便松开了。
“漫漫情绪不稳定,我去看看。”
他起身很快,甚至没有等我回应。
门就被他从外面关上。
隔壁传来他安抚何漫的声音,温柔、耐心,带着我曾经以为只属于自己的沉静。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短暂地照亮墙面,又迅速消失。
我没有哭。
也没有再等待他。
我起身打开衣柜,将那只早已整理好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里面只有几套换洗衣物、证件、护照、医疗资格证明和几本已经做满批注的专业书。
我摘下手上的戒指,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家门钥匙压在戒指旁边。
凌晨四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
主卧门缝下透出暖黄色的光,里面传来孩子细碎的哭声,以及何漫低低的抽泣。
陈屿正在那里陪她。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金属门上。
脸色苍白,眼神疲惫,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机场的清晨很冷。
我坐在候机区,办理完最后一道手续后,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
“我已经出发了。”
母亲只回复了一个字。
“好。”
飞机起飞前,我把那张使用了十年的电话卡取出来,放在掌心看了几秒,随后折断。
电话卡断裂的声音很轻。
可我胸口那根绷了太久的弦,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开。
飞机冲上云层时,城市逐渐缩小。
另一边,陈屿在清晨六点推开次卧的门。
“月月,换衣服,我们去领证。”
没有回应。
他走进去,看见空荡荡的床铺,才终于意识到房间里的东西少得不正常。
床头柜上,戒指压着一张字条。
他拿起来,一遍一遍地看。
上面只有两句话。
“不用领证了,陈屿。”
“祝你们一家三口幸福。”
陈屿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