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林月抵达日内瓦的第三天,便跟随医疗援助队转往刚果民主共和国。
当地医院设备简陋,产房只有几张旧病床,墙面常年被潮气侵蚀,电力也无法保持稳定。
她第一次走进临时诊室时,刚好遇见一名大出血的孕妇。
女人躺在床上,脸色灰白,身下的床单已经被鲜血浸透。
年轻护士急得几乎哭出来。
“止血药不够了。”
“血库也没有匹配的血。”
林月来不及多想,立刻挽起袖子。
“准备手术。”
“这里不能做。”
“那就把能用的东西都拿来。”
她的声音很稳。
没有人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彻底失败的婚姻,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在飞机上哭过一场之后,才重新把自己收拾好。
她只知道,病床上的女人还在等她。
那一夜,林月连续工作了十七个小时。
孕妇最终被抢救回来,孩子也活了下来。
有人问她累不累。
她坐在门口喝水,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
“累。”
“但值得。”
援助队负责人把她的名字报给了总部。
她的专业能力和临场判断,很快得到认可。
短短一个月,她便成为医疗队里最受信任的主治医生。
而国内,陈屿的生活开始彻底失控。
他把何漫的视频和聊天记录全部交给警方,又联系医院调查当初流言的来源。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
最早散播林月逼走何漫的人,是何漫的堂妹。
而那些所谓的林月威胁录音,全部经过剪辑。
何漫还故意伪造了几张聊天截图,发给陈屿的母亲和医院同事。
她想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才是被林月欺负的那一个。
陈屿拿着调查结果回到家。
何漫已经把大半家具卖掉,准备带孩子离开。
“你要去哪?”
陈屿站在门口。
何漫抱着孩子,神情冷漠。
“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你不是说这里是你和孩子的家吗?”
“那是你说的。”
她抬起头。
“陈屿,你现在后悔了?”
陈屿没回答。
他只觉得讽刺。
当初是他把林月赶到次卧,让何漫住进主卧。
如今何漫却理所当然地说,这里从来不是她的家。
“林月已经知道了吗?”
何漫问。
“她不知道。”
“那就别告诉她。”
“为什么?”
何漫笑了。
“因为你怕她知道以后,会觉得你很可笑。”
陈屿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他第一次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没有资格。
方宴礼很快起诉何漫,要求她承担伪造证据、恶意造谣以及隐瞒孩子真实情况造成的相关责任。
而陈屿也被医院暂停了管理职务。
那枚林月留下的戒指,被他重新放回床头柜。
他每天都会看一眼。
像是在等林月回来取。
可林月没有回来。
她在海外的第一台
独立手术成功后,收到了总部的表彰。
照片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手术服,眉眼疲惫,却笑得很亮。
陈屿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意识到。
林月离开他以后,没有崩溃。
没有沉沦。
她只是终于把自己的人生,重新拿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