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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给林月发了很多邮件。
第一封写着道歉。
第二封写着解释。
第三封写着他已经把真相查清楚了。
到了后来,他几乎每天都发。
他说自己后悔了。
说他知道错了。
说他没有一天不想她。
可所有邮件都石沉大海。
林月从未回复。
她不是没有看见。
只是看见了,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和陈屿之间,已经没有误会需要解释。
有的只是选择。
他选择了何漫和孩子。
她选择了离开。
那些选择发生以后,所有后悔都只是一种迟到的情绪,无法改变任何结果。
半年后,林月负责的孕产妇急救项目正式启动。
她带着当地医护人员做培训,把国内成熟的抢救流程重新整理成更简单、更容易执行的版本。
她还亲自画了流程图。
从发现大出血,到建立静脉通道,再到转运和手术,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当地护士们最开始听不懂她的专业术语,她就一遍遍改。
改到连最没文化的护工都能看懂。
项目启动后的第三个月,医院产妇死亡率明显下降。
总部给她发来嘉奖。
国内多家医学期刊也开始报道她的事迹。
林月的名字,第一次不再和陈屿、何漫、婚礼、背叛联系在一起。
她成了医疗援助领域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
而陈屿却失去了工作。
医院对他进行了内部处分。
原本准备提拔他的管理职位被取消,他名下参与的几个项目也被暂停。
他没有被开除。
可比开除更难受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做过什么。
曾经那些围着他敬酒的人,见到他便绕路。
曾经喊他陈主任的人,变成了背后议论他的同事。
他去医院食堂吃饭时,旁边的人会压低声音说:“就是他吧,那个把未婚妻逼走的人。”
陈屿装作没听见。
可每一次听见,他都觉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何漫的官司还没有结束。
方宴礼要求重新确认亲子关系,并追究何漫隐瞒事实、骗取抚养费的责任。
何漫坚持说孩子是陈屿的。
结果检测报告出来,孩子确实与陈屿存在亲子关系。
这件事本来不算违法。
真正让何漫陷入困境的,是她在婚姻存续期间与陈屿发生关系,又用孩子和假证据逼迫林月退出。
方宴礼起诉离婚时,法院最终判定何漫在婚姻关系中存在重大过错。
她不仅没有拿到多少财产,还要承担一部分债务和诉讼费用。
陈屿曾经答应替她处理所有事情。
可现在,他连自己的生活都快维持不住。
何漫打电话给他。
“陈屿,你不能不管我。”
他沉默了很久。
“我会按法律规定给孩子抚养费。”
“那我呢?”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何漫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为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陈屿垂下眼。
“你不是为了我。”
“你是为了你自己。”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
陈屿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突然想起林月离开那天。
她只带走了自己的东西。
没有拿走一件共同购买的家具。
没有带走他的照片。
没有拿走那枚戒指。
她把能够属于他的东西,全都留在了原地。
只有自己,被她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