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林月在海外工作的第二年，参与了当地一场大规模灾害救援。
连续暴雨导致山区道路中断，十几名孕妇被困在临时安置点。
医疗队无法通过车辆进入，只能背着药品徒步翻山。
林月带着两名护士走了整整六个小时。
到达安置点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其中一名孕妇胎心异常，必须立刻手术。
可那里没有完整的手术室，只有一间废弃教室。
林月让人铺上消毒布，搭起临时手术台，利用移动设备完成了手术。
孩子出生时，外面正响着雷。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直到婴儿发出第一声啼哭，护士们才相互抱住，哭成一团。
手术结束后，林月靠在墙边，双手已经累得发麻。
负责人问她：“你还好吗？”
她点头。
“还活着。”
这句话被随行记者记录下来，后来登上了国际医疗组织的官网。
国内媒体再次报道了她。
有人称她为“雨夜里的医生”。
有人说她凭一己之力，改变了当地偏远地区的产科医疗环境。
林月没有看评论。
她只是在接受总部颁奖时，站在台上平静地说：
“我只是做了医生应该做的事。”
台下掌声持续了很久。
同一时间，陈屿坐在家中看完了颁奖直播。
电视里的林月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蓝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眉眼比两年前更加沉静。
她没有戴戒指。
也没有提起任何私事。
主持人问她，是什么让她决定离开熟悉的环境，前往最危险的地方工作。
林月停顿了一下。
“有些时候，人必须先离开一段关系，才能看见自己真正想走的路。”
主持人没有追问。
陈屿却听懂了。
他坐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林月并没有说他的名字。
可她所有的沉默，都像是在告诉他。
她已经从那段关系里走出来了。
而他还被困在原地。
陈屿的母亲看完直播，忽然叹了口气。
“她变了。”
“嗯。”
“以前她多懂事。”
陈屿低着头，没有说话。
母亲过了许久，又问：“你当时为什么不珍惜？”
这个问题，他答不出来。
因为答案太难看。
不是因为何漫比林月更好。
也不是因为他真的爱得多深。
他只是仗着林月爱他，觉得她永远不会离开。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边享受林月的付出，一边照顾何漫和孩子。
他把贪心说成责任。
把背叛说成帮助。
把林月的沉默说成懂事。
最后，他亲手逼走了最爱自己的人。
陈屿开始失眠。
他常常在凌晨醒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
那里空了很久。
他偶尔会梦见林月还在家里。
她穿着白大褂，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汤，叫他起来吃饭。
梦里的一切都很真实。
可每次醒来，房间里都只有冷掉的空气。
他想给她打电话。
拿起手机以后，却不敢拨出去。
他害怕听见陌生的女声。
更害怕电话真的接通后，林月只用一句客气的“您好”，就把他彻底推回陌生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