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林月第二次外派结束后,获得了国际医学
联盟的特别荣誉。
她没有立刻回国,而是去了欧洲参加产科急救会议。
陈屿托朋友拿到了会议邀请函。
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抵达会场后,却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外,看着林月在台上讲解病例。
她的英文流利,表达清晰,面对质疑时也始终冷静。
那一刻,陈屿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以为自己飞到这里,就能证明自己有多后悔。
可对林月来说,他只是门外一个不重要的人。
会议结束后,林月从侧门离开。
陈屿终于在停车场追上她。
“林月。”
她回头。
这次没有叫他陈医生。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我想见你。”
“见到了。”
“我有话想说。”
“你说。”
陈屿看着她,准备了很久的话忽然全都堵在喉咙里。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这些年他一直在等她。
想说他已经和何漫彻底断了。
可这些话听起来都太轻。
轻得像是在要求林月为他的后悔负责。
“你过得好吗?”
最后,他只问出这一句。
林月点头。
“很好。”
“那就好。”
“还有事吗?”
陈屿抿了抿唇。
“没有。”
林月转身就走。
他忽然叫住她。
“林月。”
她停下。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你不用原谅。”
“可我真的很想你。”
林月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
“想念不是道歉。”
“后悔也不是补偿。”
“陈屿,你只是终于尝到了失去的滋味。”
“可我当年承受的,不是滋味。”
她转过身,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
“那是我人生里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你们把我赶走以后,我在飞机上哭到喘不过气。可下飞机以后,我还要去救人。”
“我没有时间一直恨你们。”
“所以你也别把自己的痛苦说得多深。”
陈屿脸色苍白。
林月继续说:
“你痛苦,是因为你失去了一个爱你的人。”
“我痛苦,是因为我曾经把自己全部交给你,却发现你根本不值得。”
“这不是一回事。”
陈屿站在冷风里,像被钉在原地。
他想反驳。
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月拎着文件袋,走向不远处的车。
车门关上前,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你的出现,会让我想起自己曾经有多蠢。”
车子缓缓驶离。
陈屿站在路边,看着那道红色尾灯消失。
他终于知道,林月不是没有受伤。
她只是把那些伤口藏得太深。
深到他过去从未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