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林月接手高危孕产中心的第三年，中心迎来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重大考验。
一名孕妇在家中突然昏迷，被送来时已经休克。
她的丈夫跪在急救室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张被鲜血染红的检查单。
“医生，求你们救救她。”
林月迅速判断出病情。
胎盘早剥，大出血，胎儿缺氧。
所有人立刻进入抢救状态。
她站在手术台前，沉声下达指令。
“备血。”
“联系麻醉。”
“准备剖宫产。”
手术中途，病人的血压突然跌到最低。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护士脸色发白。
“林主任，血压六十。”
“继续输血，别停。”
“可血库库存不够。”
林月抬起头。
“联系所有符合条件的志愿者。”
“今天必须把她救回来。”
那场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
最终，孩子被抢救出来，母亲也脱离危险。
病人丈夫跪在手术室外，哭得浑身发抖。
林月从里面出来时，他冲过来想给她下跪。
她立刻扶住他。
“别跪。”
“回去陪她。”
“她醒来以后，第一眼想看见的人是你。”
男人拼命点头。
那晚，林月站在医院天台上，吹了很久的风。
年轻医生拿着咖啡走到她身边。
“林主任，您又不吃晚饭。”
“忙忘了。”
“总这样，身体会受不了。”
林月接过咖啡，淡淡笑了一下。
“知道了。”
年轻医生犹豫很久，还是问：“您真的不考虑谈恋爱吗？”
林月看着远处的灯火。
“暂时没有。”
“是因为以前那段感情吗？”
“不是。”
她回答。
“是因为现在的生活已经够满了。”
她没有说，她曾经把人生全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后来那个人亲手把她推下悬崖。
她花了很久才重新爬出来。
所以现在，她不想再把自己交给任何人保管。
年轻医生轻轻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把一份新的项目文件递给她。
“总部那边邀请您去非洲建立第二个产科中心。”
林月翻开文件。
地点比上一次更偏远。
条件也更艰苦。
可她看着那些等待救治的病人名单，最终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生活一直在向前。
陈屿却停在原地。
他开始定期去看心理医生。
不是因为他还想挽回林月。
而是他终于承认，自己需要为当年的选择承担后果。
心理医生问他：“你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陈屿想了很久。
“她还没有离开的那天。”
“你想改变什么？”
“我想在她说不用领证的时候，马上追出去。”
“然后呢？”
“把她留下来。”
医生看着他。
“你只是想阻止她离开，还是想真正改变自己？”
陈屿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我不知道。”
他终于明白，自己怀念的并不只是林月。
他怀念的是那个无条件爱他的林月。
可那个人，早就被他亲手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