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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漫离开那套房子后,带着孩子租住在城郊。
她没有稳定工作,也没有学历,更没有真正能够养活自己的技能。
过去她习惯了陈屿替她安排一切。
买房、缴费、请护工、找专家。
如今这些事情都要她自己承担。
孩子的抚养费按月到账,可远远不够她维持从前的生活。
她不愿意降低标准。
也不愿意去做普通工作。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过得比别人好。
哪怕只剩一张脸,她也要保持体面。
可房租不会因为她哭一场就减少,孩子的奶粉也不会因为她曾经得到过陈屿的爱而免费。
她先卖掉了首饰。
后来又把名牌包全部挂到二手平台。
那些曾经被她用来炫耀的东西,最后只换回几个月的生活费。
方宴礼不再给她任何帮助。
他拿到亲子鉴定和法院判决后,彻底与她断绝了联系。
何漫曾经去找过他。
她站在方宴礼家门口,抱着孩子说:“我们好歹夫妻一场。”
方宴礼只隔着门回了一句:
“你把我当丈夫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们是夫妻?”
何漫站在门外,脸色难看。
“你不能这么绝情。”
“绝情的是你。”
门被关上。
她在楼道里站了很久,最终抱着孩子离开。
孩子渐渐长大,开始知道别人为什么不愿意和他玩。
有人说他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有人说他妈妈抢了别人的未婚夫。
何漫听见以后,立刻冲过去和人争吵。
可她越是解释,别人越是觉得她心虚。
她开始频繁更换住处。
从城郊搬到更远的老小区。
再从老小区搬到没有电梯的地下室。
屋里常年见不到阳光,墙角一到下雨天就返潮。
孩子生病时,她只能带去附近的小诊所。
她曾经见过最好的医院,见过最顶尖的专家,也曾经享受过陈屿毫无底线的照顾。
可那些东西都已经离她远去。
她给陈屿打过几次电话。
陈屿接了。
但每一次,他都只说:“孩子的抚养费我会按时给。”
何漫骂他薄情。
陈屿没有反驳。
他确实不再爱她。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她。
他只是把愧疚、责任和欲望混在一起,误以为那就是爱情。
如今一切都被拆开。
剩下的只有一地狼藉。
何漫最不能接受的是,林月竟然过得越来越好。
她在新闻里看见林月一次次获奖。
看见她站在手术台前被人尊敬。
看见医院把她的名字刻在新成立的中心墙上。
她把手机摔在地上,哭着说:
“凭什么?”
孩子站在旁边,怯生生地看着她。
“妈妈,那个医生为什么不回来?”
何漫猛地抬头。
“她不是什么好人。”
“她不要你,也不要我们。”
孩子没有听懂。
只是低头捡起摔坏的手机。
屏幕上,林月的采访画面仍然停在那里。
她穿着白大褂,神情温柔。
和何漫记忆里那个永远会替她收拾残局的林月,已经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