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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猛地摇头。
“不可能！她才十八岁。”
“她昨天还能看见！刚才摔楼梯的时候，她还能睁眼！”
医生皱着眉。
“她能睁眼，和有没有有效视功能是两回事。”
妈妈脸色惨白。
“不就是视网膜脱落吗？做手术啊！”
“你们现在就做！用最好的！”
她猛地转头看爸爸。
“卡呢？你的卡呢！”
爸爸手忙脚乱地掏钱包。
“有，有。”
“六万不够我再转。”
妈妈又看医生。
“三十万行不行？”
“去北京呢？上海呢？国外也可以！”
“多少钱我们都出！”
她越说越快。
像只要把价格喊得足够高。
那只眼睛就还能买回来。
医生沉默了几秒。
“许昭妈妈，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妈妈一下急了。
“怎么会不是钱的问题！”
“我们有钱！真的有！”
“你告诉我去哪里治！我卖房都行！”
医生看着她。
语气慢慢冷下来。
“第一次来医院的时候，我就让你们尽快安排手术。”
“后来孩子自己又来复诊，病情已经明显进展，我再次提醒过。”
妈妈嘴唇动了一下。
“可是我问过ai。”
她像突然找到什么证据。
“ai说视网膜脱离不一定马上失明。”
“有的人一个月”
医生直接打断她。
“我两次看过她本人，做过检查，看到过她的眼底情况。”
“你为什么用网上一句不知道针对谁的回答，覆盖医生针对你女儿本人作出的判断？”
妈妈彻底说不出话。
爸爸站在旁边，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低声说：
“医生，会不会是刚才摔那一下？”
妈妈眼睛一下亮了。
“对！她是摔下楼以后才完全看不见的！”
“之前还能看见。”
“是不是摔的？”
医生看了一眼病历。
“摔伤可能让情况进一步复杂。”
“可她十几天前就已经明确诊断视网膜脱离。”
“之后视野缺损持续扩大。这个过程，你们一直知道。”
妈妈的脸重新白了。
她却像还不死心。
“那最开始呢？最开始为什么会脱离？”
“是不是因为她天天玩电脑？”
医生抬起头。
“这个问题上次我已经解释过。”
“不能这么简单归因。”
医生翻到第一次就诊记录。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左侧面部有明显肿胀，眼周也有肿。”
“之前受过外力？”
走廊里突然安静了。
爸爸慢慢转头，看向妈妈。
妈妈嘴唇一下失去血色。
她下意识说：
“就就打了一下。”
“她报专业不听我的，我只是扇了她一巴掌。”
声音越来越小。
“哪有一巴掌就”
医生没有顺着她的话下结论，只说：
“现在已经无法仅凭这一点判断具体因果。”
“但眼部受到外力刺激，当然需要纳入考虑。”
“至少，你不能再简单地说，她这只眼睛就是‘玩电脑玩坏的’。”
妈妈整个人晃了一下。
爸爸伸手扶她。
她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
“不会！不会是我。”
“我就打了一下。”
她不断重复。
“我就打了一下”
护士过来。
“准备手术。”
妈妈这才猛地回神，扑到我面前。
“昭昭。”
她想抓我的手。
我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
脸上的表情一下碎了。
“昭昭妈妈真不知道。妈妈真的没想让你”
我看着她。
“我要做手术了。”
妈妈怔了怔。
“好，好。妈妈在外面等你。”
手术室的门慢慢合上。
最后一条缝隙里。
我看见妈妈蹲在地上。
哭得整个人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