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微微不知何时也来了。
看着屋里的惨状,她惊呼一声。
“天呐!南南姐这是怎么了?”
“景川哥,我好怕……”
她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去抓陆景川。
以前只要她露出这种表情,陆景川无论在干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去扶她。
但这一次,陆景川没有动。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方微微。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方微微愣住了,委屈地红了眼眶。
“景川,你凶我干什么……”
“滚出去!”
方微微被他可怕的样子吓坏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屋子。
法医和警察很快接管了现场。
陆景川被队员们强行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呆滞地看着法医将我们装进裹尸袋。
“妈妈,那个袋子好黑啊。”
苗苗的灵魂缩在我的怀里,害怕地看着那一幕。
我捂住她的眼睛。
“不怕,我们已经不疼了。”
陆景川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茶几上的一个医药箱上。
那是停电前,我特意准备的家庭急救包。
他颤抖着手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退暑药,没有冰贴。
只有一张他平时用来缓解偏头痛的止痛贴,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是我清秀的字迹:
“景川,高温抢修容易头痛,记得贴上。我和苗苗在家里等你。”
陆景川死死捏着那张字条,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他点开通话记录,找到了三个小时前,我打给他的那通电话。
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通话录音的播放键。
手机里,首先传出的是他自己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你闹够了没有?微微体弱,我把发电机给他们是工作需要。”
紧接着,是我虚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喘息声。
“景川……苗苗休克了……”
“求你……让人上来……救救她……”
陆景川在录音里冷笑。
“你一个急诊科大夫,连个中暑都处理不了?少拿孩子当借口!”
录音的最后几秒钟。
背景里传来苗苗微弱得像蚊子一样的哭声。
“爸爸……苗苗好热……”
“爸爸救救苗苗……”
“嘟嘟嘟——”
录音播放完毕,陆景川已泪流满面。
是他。
是他亲手葬送了她们母女求生的希望。
他该死。
他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