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舟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妈,你什么意思?”
“就因为我要去救小智,你就要和我断绝关系?”
他满脸诧异,仿佛我已经精神失常,在说什么疯话。
我却只是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不是我要和你断绝关系,是你的所有言行,都是在和我划清界限。”
“你捐肾,是不顾我十八年来对你的抚养。”
“你撕通知书,是不认可我对你从小的栽培教育。”
“既然母子关系这么失败,不如直接断了,大家都清净。”
江屿舟一噎,下意识反驳:“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
“屿舟,还是我来说吧。”
许嘉突然拉了他一把,红着眼圈看向我。
“阿姨,我真是见不惯你这么欺负人。”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屿舟孝顺,现在却拿断亲来逼他,不就是吃定了他不敢吗?”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泪水滚落下来。
“你要是实在不想让他捐,你直说就是了,何必用这种手段?我弟弟还在医院躺着呢,你这是存心要他死啊!”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周围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大嫂,孩子还小,有话好好说。”
“断亲这种事怎么能随便提,太伤孩子心了。”
江屿舟被许嘉几句话点醒,脸上的慌乱变成了痛心。
“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用断亲来威胁我,你就这么见不得我救人?”
我没辩解。
上一世我把嘴皮子磨破,把腿打断,也没能让他听进去一个字。
这一世,我不打算再费那个劲。
“想去捐,就断亲。”
我一口咬定,“我的要求只有这一个,其余的,随你怎么糟蹋自己。”
江屿舟被我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得眼眶通红。
“签就签!”他冲服务台吼了一声,“拿纸笔来!”
没人动,他就自己冲过去。
从签到台上扯了一张空白卡片和签字笔,返身趴在餐桌上就开始写。
内容歪歪扭扭,大意是自愿与母亲断绝关系,从此互不干涉。
“不够。”
我摇摇头,“还要加上几条。”
“第一,从此不准用我的名义,找亲朋好友借一分钱。”
“第二,今天之内拎上你的东西,从我家里走人。”
“第三,我的所有财产与你再无瓜葛,养老不需要你,你也一分钱也不用惦记。”
江屿舟握笔的手紧了紧,咬牙道:“你就这么绝情?”
“你不是要自由吗?”我盯着他的眼睛,“自由就是这个价。”
他沉默了许久,咬着牙,把我说的几条通通写了上去。
写完之后签上名字,把笔一摔。
“你别后悔。”
他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许嘉追上去,经过我身边时挑衅地瞥了我一眼。
两个人头也不回地出了宴会厅大门。
满桌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
我回到主位坐下,拿起筷子。
“都愣着干什么。”我抬头看了一圈,“菜都凉了,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