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十八岁那天,我将他锁在家里整整一天一夜。
只因他恋爱脑上头,要放弃清北的通知书陪小太妹进电子厂,还要给她患尿毒症的弟弟捐一颗肾。
因为我的阻拦,小太妹没救成弟弟,自己也跳楼死了。
知道她死讯的那一刻,儿子突然不哭也不闹了,只平静说了一句。
“是她太逞强,怪不了别人。”
他仿佛一夜长大,此后顺风顺水,成为科技圈财富第一的新贵。
我以为自己的苦心终于被理解。
不料在我病重卧床时,他却命人撤销了所有医疗设备,只下令让我等死。
在我只剩最后一口气时,他语气淡淡。
“痛吗?痛就对了。”
“当初嘉嘉跪在地上,求你让我救她弟弟一命时,她比你痛苦一百万倍。”
“现在,不过是你还债的时候。”
我在痛苦和绝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再睁眼,我回到了小太妹闯进升学宴,要带走他的那一天。
这一次,我没有阻拦,甚至帮他们拦了辆去医院的出租车。
“赶快去捐吧,去晚了人家弟弟该等急了。”
1.
话音一落,宴会厅瞬间一片死寂。
江屿舟被我推得一趔趄,被许嘉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他却没急着走,而是扭过头,不敢置信地震惊看向我。
“妈,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他尾音有些颤抖,脸上带着份少年人独有的稚气和天真。
和前世最后那副恨毒了我的模样,判若两人。
上一世,许嘉也是在升学宴上闯了进来,哭着跪下来求江屿舟捐肾给她弟。
江屿舟不仅立刻答应,还当即撕了清北的录取通知书,扬言要和许嘉一起去电子厂打工,给她弟弟挣后续治疗的费用。
全场一片哗然,我更是气到失去了理智,冲上去扇了他一耳光。
“江屿舟,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熬干心血拉扯你长大,不是为了让你自甘堕落给别人当血包的!”
“你敢去,我就杀了你!”
我当时气到失去理智,宛如一个疯子。
见他执意要走,直接用一条小孩手臂粗的狗链拴着他,将他锁在家里整整两个月。
期间,无论江屿舟怎么恨我咒骂我,我都只当听不见。
不管哪个亲友来劝,我通通拿棍子撵走。
最终,许嘉十五岁的弟弟没等到肾源,睁着眼死在了病床上。
举办葬礼的当晚,许嘉从医院楼顶一跃而下。
许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人人都唏嘘感慨,却将罪责都记到了我一人头上。
他们说,如果我同意让江屿舟捐肾,那两条人命或许就不会死。
可在我眼里,没人比我孩子的前途和健康更重要。
我以为,我为了江屿舟无私奉献一生,就算等不来感恩,也至少能得到他的理解。
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刺向我心口的利刃!
“大嫂,屿舟还小不懂事,你别和他置气,小心耽误了孩子一辈子!”
“就是啊,你一直看孩子看得和眼珠子一样,平时磕着碰着都急得掉眼泪,怎么舍得让他割一颗肾?可不能糊涂啊!”
周围亲戚七嘴八舌,都以为我是在逞强说气话。
我却只冷冷看着江屿舟,平静开口。
“我没生你气。”
“你已经十八岁,是个成年人了,这些事能自己做决定。”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绝不拦着!”
看到我真的没有挽留的意思,江屿舟脸色白了一分。
这时,一直躲在他身后的许嘉上前一步,楚楚可怜地抹了抹眼泪。
“阿姨一向不喜欢我,眼下冷言冷语,无非就是觉得我弟弟命贱,不值得被你救。”
“可是小智他才十五岁,还有大好的青春,又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江屿舟脸色变了变,拉起他的手,“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就在二人要转身离开时,我突然开口,“等一下。”
江屿舟立刻回头,目光带着“我就知道”的笃定看向我。
我却只面无表情。
“先签一份断亲书。”
“承诺从此你我就是陌生人,无论生老病死,都无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