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无路的江屿舟,最终只凑出来不到八百块。
许嘉了解了情况后,语气中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愣着干什么?去交钱啊。”
江屿舟低下头:“嘉嘉,我手里没那么多。”
“没那么多是多少?”
许嘉皱起眉,“你妈呢?她还能真的不管你?”
江屿舟神色更加难看。
“她不接电话,公司的人,说……她已经出国了。”
“什么?”
许嘉瞪大了眼睛,“出国了?江屿舟,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江屿舟一怔。
“小智还在病房躺着,每个月抗排异药一万多!”
“你现在倒好,自己也病倒了,你妈还不管你?那小智下个月的药费怎么办?”
没想到许嘉态度会这样冰冷,江屿舟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道:“我会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
许嘉打断他,“你少了一颗肾,重活干不了,长活熬不住,你能挣几个钱?”
她愈发烦躁,来来回回地踱步。
“我弟弟还等着钱救命,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乱!”
江屿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认识的许嘉不是这样的。
升学宴上,她跪在地上哭着说他是全家的恩人。
手术结束那天,她守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掉眼泪,说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他的好。
可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甩不掉的包袱。
“你先别急,”江屿舟深吸一口气,“我去找亲戚朋友借,一定能凑到。”
“你也太天真了!”
许嘉停住脚步,冷嗤了一声,“你妈这下真跟你断了亲,你那些亲戚躲你都来不及,谁会借钱给你?”
江屿舟沉默了,许久才是转身走出了住院部。
他蹲在医院门口,一个一个翻通讯录。
接到电话的大伯沉默了两秒,说家里最近也紧,实在帮不上,说完就挂了。
二姨直接没接。
舅舅接了,只是叹了口气:“屿舟啊,不是舅舅不帮你,你妈那断亲书写得明明白白,谁帮你就是跟她作对,你让我怎么办?”
“我看你啊,还是去求求她吧,毕竟是你亲妈,她以前对你那么好……”
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出去,要么不接,要么找理由推脱。
从前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夸,亲戚们抢着请他吃饭,老师把他当骄傲。
现在他机里的通讯录翻到底,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最后他只交了两千块,办了最便宜的保守治疗,拿了一堆药,跟着许嘉回了出租屋。
不到十平米的隔断房,摆了一张床就没什么空地了。
江屿舟把药放在桌上,刚想坐下歇一会儿,许嘉就把一沓单据拍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