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舟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卖力工作,却又一次晕倒。
这次,他被送到了医院,医生给他做了检查,说独肾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功能下降,需要立刻开始透析,否则撑不了多久。
透析一周三次,他根本负担不起。
加上之前借的网贷开始催债,电话一天打几十个,催收的人甚至找到了他打工的仓库。
他走投无路了,忽然想起许嘉之前用过的法子。
卖惨。
他注册了一个筹款平台的账号,写了很长一段求助信,说自己从小父亲去世,母亲狠心抛弃了他。
如今自己重病缠身,女友的弟弟还在医院等着救命钱,实在走投无路,求好心人帮帮忙。
一开始确实有人捐。
几个小时就筹到了几千块,评论区也有人留言鼓励,让他加油,告诉他会好起来的。
江屿舟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活路。
可他没高兴多久,筹款页面下面的评论全变了。
“这不是那个为爱捐肾撕了清北通知书的市状元吗?”
“我认出他了!当年他和他女朋友网暴他亲妈,把人逼得出国了!”
“这种人也配出来筹款?”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别出来卖惨了。”
江屿舟一条一条往下翻评论,越翻越凉。
有人把当年的新闻链接贴了出来,有人把许嘉泼汤的监控截图翻了出来,还有人把他当年在网上骂宋芸的评论截图挂了上去。
舆论彻底反转了。
筹款链接被大量举报,平台很快发了通知,说项目存在争议,暂时下架,已筹资金原路退回。
江屿舟盯着那条通知,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想发个声明解释,可刚发出去就被骂了回来。
“解释什么?解释你网暴你妈?”
“现在知道难了?当初不是挺能耐的吗?”
网贷催收的电话又打来了,他不敢接,直接关了机。
两天后,他因为严重并发症被送进了医院急诊,医生说必须立刻透析,否则心脏会出问题。
他躺在病床上,血液顺着管子流进透析机,再流回身体里。
许嘉来了一趟,给他带了点粥,坐了一会儿就说要回去照顾小智。
“你好好治病,”她站在床边,“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江屿舟当时还觉得,至少她没有完全不管他。
可他没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许嘉。
第二天透析完,他收到一条短信。
“小智要转院,钱先借用。”
他愣了一下,立刻查账户余额。
空了。
他这些天打零工攒的所有钱,加上昨天刚到账的一笔网贷,一共三万多,一分不剩。
他打许嘉的电话,关机。
打微信,红色感叹号。
他去小智的病房,护士说病人昨天下午就办了出院,不知道去了哪里。
江屿舟站在病房外,忽然想起升学宴那天。
他当时以为宋芸是在赌气,以为她迟早会心软。
他还记得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宋芸抱着通知书哭了很久。
嘴里反复念叨,值了,都值了。
十八年,她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没让他吃过苦,没让他受过委屈,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他。
而他做了什么?
江屿舟忽然捂住脸,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