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很冷,顺着狗房破漏的窗户灌进来。
我的神格被天道封印,唯有经历情劫磨砺,方可逐步解封。
在这期间,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若我强行使用施法,代价就是神格破碎,跌落神位。
我抱着膝盖,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狗骚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神格的进度条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神格进度:45%】
还不够,周礼,你还可以再狠一点。
每忍受一次屈辱,那股冰冷的力量就会在经脉中流转一分。
我闭上眼睛,试图用太上忘情诀压制住心底泛起的酸楚。
三年了,我以为自己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可人类的躯壳太容易沾染凡尘的温度。
我想起去年冬天,别墅停电。
周礼把我塞进他的大衣里,用体温给我暖手。
他说,渡月,我绝不会让你在这个家里受一点冷落。
现在,他把我赶到了漏风的狗房。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刺耳的笑声吵醒的。
我推开狗房的门,走到主楼的客厅。
简媛媛正穿着我的真丝睡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周礼在一旁耐心地帮她剥鸡蛋。
看到我进来,周礼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进来干什么?谁允许你进主楼的?”
我看着他手里的鸡蛋,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拿我的胃药。”
我有慢性胃炎,药一直放在客厅的抽屉里。
简媛媛咬了一口鸡蛋,故作惊讶地看着我。
“林姐姐,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呀?”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其实狗房挺宽敞的,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径直走向抽屉。
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我的药呢?”
我转头看向周礼。
周礼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那些破药瓶看着碍眼,我让张妈当垃圾扔了。”
“媛媛看着那些药会觉得晦气。”
胃部传来一阵阵绞痛,我按住腹部,冷冷地看着他。
“周礼,那是处方药,我疼起来会要命的。”
周礼冷笑一声,毫不在意。
“别装可怜了,你以前不是挺能扛的吗?”
“自己去药店买,别在这里倒胃口。”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上走,想拿钱包去买药。
刚走到楼梯拐角,简媛媛突然跟了上来。
她站在比我高两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渡月,你别白费力气了。”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阿礼根本就不爱你,他只是把你当成我的替身。”
“现在我回来了,你这个冒牌货就该滚蛋。”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充满恶意的脸。
“你这劫气化形的手段,未免太低级了些。”
简媛媛脸色一变,似乎没听懂我的话。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疯话。”
她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拽。
“哎呀!”
她尖叫一声,自己顺势往后倒去。
在倒下的瞬间,她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我的膝盖上。
我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从脚踝和小腿传来。
我重重地摔在客厅的地板上,半天爬不起来。
“媛媛!”
周礼听到动静,疯了一样从餐厅冲出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痛苦蜷缩的我一眼,直接越过我,跑上楼梯抱起简媛媛。
“媛媛,你怎么样?摔到哪里没有?”
简媛媛窝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阿礼,我好心劝林姐姐去买药,她却推我……”
“我好怕,她是不是想杀了我?”
周礼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瞪着我。
他抱着简媛媛走下楼,一脚踢在我的肩膀上。
“林渡月,你这个毒妇!”
我被踢得在地上滑出半米,肩膀的骨头仿佛裂开了一样。
“是她自己摔的,还踹了我一脚。”
我咬着牙,忍着剧痛解释。
周礼根本不听。
“你还敢狡辩!媛媛那么善良,怎么可能自己摔下楼?”
“你就是嫉妒她,想报复她!”
就在这时,我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我挣扎着爬过去,按下接听键。
“林女士,你母亲病情突然恶化,现在正在抢救。”
“请你马上过来一趟,另外,账户里的医药费已经透支了,需要立刻补缴三十万。”
护士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大脑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神格在体内贪婪地吞噬着我的恐惧。
它仿佛在,一介凡人,死了便死了。
我咬紧牙关,满嘴铁锈味。
我虽下凡,可也是被生母十月怀胎养到大的。
她熬坏了眼睛,累弯了腰,用命换我活到今天。
挂断电话,我强撑着站起来,看向周礼。
“周礼,我妈病情恶化,在医院抢救。”
周礼抱着简媛媛,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
“编这种话,想博取我的同情?”
他语气森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告诉你,媛媛要是擦破点皮,我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