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栀没有看我的手机。
她越过我的肩膀，盯着顶层套房所在的方向。
“嫂子，你藏了不少物资吧？”
我收起手机。
“跟你没关系。”
船身忽然晃了一下，走廊里响起几声惊叫。
广播随即传出通知。
“受极端天气影响，本船将临时调整航线。请所有乘客返回房间，减少外出。”
两个小时后，游轮开始剧烈倾斜。
桌上的水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滑出去很远。广播里的声音被电流切得断断续续。
“本船动力系统受损……偏离原定航线……通信设备中断……请乘客节约用水用电，等待救援……”
广播重复了三遍。
灯灭了。
应急灯亮起几秒，也跟着熄灭。水龙头里的水先变得浑浊，随后只剩几滴。
断水，断电，通信中断。
走廊很快乱成一团。
有人砸开便利店的门，有人抱着孩子找船员，还有人挨个敲门，问谁有水。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议论声。
“顶层那个女人提前买了好几车东西。”
“她肯定早就知道台风要来。”
“她凭什么一个人占着那么多水？”
我打开一条门缝，看见林栀栀站在人群中间。
她故意放低声音，却又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我嫂子其实不坏，就是防心重。她怕大家抢，所以不肯承认自己囤了东西。”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急忙问她：
“你能不能帮我们要一点水？我女儿已经一天没喝水了。”
林栀栀叹了口气。
“我会跟她谈。不过她买那些东西也花了很多钱，大家总不能白拿。”
旁边有人追问：
“那要怎么办？”
林栀栀说道：
“现金、首饰和手表都可以。大家把东西交给我，我按价值跟她换水。”
那个女人犹豫着问：
“你真能拿到水？”
林栀栀拍着胸口保证：
“我是她小姑子，她不会不给我面子。”
我躲在转角后，对我爸递了个眼色。
我故意提高声音：
“爸，服务间那几箱水先别动，也别告诉别人。”
我爸很快接过话：
“钥匙在你手里，其他人找不到。”
墙后传来一声轻响。
林栀栀听见了。
接下来两天，她在走廊中央摆了一个纸箱。
乘客们把现金、戒指、手表和名牌包放进去。
抱孩子的女人摘下婚戒，哽咽着问：
“林小姐，我女儿还在发烧，什么时候能拿到水？”
林栀栀握住女人的手，满脸心疼。
“今晚。最迟今晚，我一定把水拿来。”
第三天傍晚，我将剩余物资转移进检修通道，然后走到林栀栀面前。
她正把一只金镯子塞进自己的包里。
看见我，她马上露出笑容。
“嫂子，大家都等着你分水。”
我看向她脚边的纸箱。
“你收了不少钱。水呢？”
林栀栀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正准备跟你谈。”
“你从来没有找过我。”
走廊里安静下来。
抱孩子的女人冲上来，抓住林栀栀的胳膊。
“林小姐，你不是说已经拿到水了吗？”
林栀栀急忙否认：“我没说已经拿到了！”
女人哭着喊：
“你说今晚一定分水！”
林栀栀抬手指向我：
“水都在她那里，是她不肯给，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盯着她问：
“秘密货源是你说的，能做主分水也是你说的”
“现在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林栀栀下意识抱住纸箱。
这个动作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抱孩子的女人先扑了上去。
“把我的戒指还给我！”
其他人也围住她。
“我的手表在里面！”
“骗子，把东西交出来！”
林栀栀被推倒在地，纸箱摔开，钞票和首饰滚得到处都是。
她护住自己的包，冲人群尖叫：
“别碰我！这些东西是你们自愿给我的！”
船员赶来维持秩序时，她的头发已经被扯乱，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
林栀栀抬头瞪着我。
“你故意让我听见服务间有水。”
我坦然承认道：
“对，是我故意说给你听的。”
“你算计我！”
我看了一眼她护在怀里的金镯子。
“你不收这些东西，谁也算计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