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去婚房，是为了拿我爸送的旧相机。
周熠提前充好了电。
存储卡也整理过。
房子里几乎没变。
只是玄关那张摔碎的订婚照不见了。
我拿起相机。
“谢谢。”
“坐一会儿。”
周熠站在客厅。
“十分钟。”
“以后我不烦你。”
我最终没走。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枚订婚戒指。
放到桌上。
人瘦了很多。
眼下也有很重的青。
“我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
我没接话。
周熠盯着戒指。
“我没跟沈乔睡过。”
我抬眼。
“我甚至从来没想过跟她在一起。”
他说得很慢。
“我承认我对她特殊。”
“可我真的没有——”
“所以呢？”
周熠愣住。
我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没睡过，我受的那些委屈就可以打折？”
他的脸僵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我点头。
“你只是到现在还想证明，你不是坏人。”
周熠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
很久以后，他忽然问：
“六年。”
“谢许。”
“你真能说不要就不要？”
“不是一天不要的。”
他看着我。
我一件一件往下数。
“沈乔凌晨找你，你去了。”
“她喝醉，你接。”
“她分手，你陪她看电影。”
“我们的登记照，你走了。”
“我说婚房不许她住，你还是让她住。”
“我手在流血的时候，你让我别跟她比。”
“周熠。”
“你每次都觉得只是一次。”
“可我的六年，就是这些一次一次加起来的。”
他的眼睛慢慢红了。
“别说了。”
我停下来。
周熠低下头。
半晌才开口。
“我都记得。”
我看着他。
“原来你记得。”
他像被这句话狠狠打了一下。
喉结滚了几次。
“因为我以为你不会走。”
终于。
他还是说出来了。
“我觉得你爱我。”
“你会生气，会骂，会哭。”
“可最后都会回来。”
“很多事情我就觉得……”
他闭上眼。
“可以先处理别人。”
我问：“为什么？”
周熠沉默很久。
“因为你是我的。”
我笑了一下。
他立刻抬头。
“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你就是把我当成了一件不会丢的东西。”
“不是。”
周熠声音发哑。
“谢许，不是。”
“结果一样。”
我起身。
他也猛地站起来。
下意识伸手来抓我。
指尖刚碰到我手臂那条已经结痂的伤口。
立刻缩回去。
“对不起。”
他现在连碰我，都先道歉。
可我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觉得很远。
周熠红着眼。
“你以前想要的，我现在都可以给。”
“我不再单独见沈乔。”
“我可以换项目组。”
“婚礼可以重新订。”
“你说什么我都改。”
我看着他。
“可我以前想要的不是你改。”
“那你到底要什么？”
“我疼的时候。”
我停了一下。
“你当时就舍不得。”
周熠彻底没了声音。
我拿起相机。
走到门口时，他问：
“那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尊重我。”
“怎么尊重？”
“别追了。”
我回头。
“别送东西。”
“别去公司。”
“别问别人我的消息。”
“也别拿你的后悔证明你多爱我。”
“我不需要。”
周熠低着头。
过了很久。
“好。”
我拉开门。
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谢许。”
“我还是爱你。”
我没有生气。
也没有感动。
只点了点头。
“那就留给你自己。”
门在身后合上。
这一次。
他真的没有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