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来找我，是为了还婚房门卡。
她没约咖啡店。
只说自己正在搬家，顺路送到我公司楼下。
我下去时，她站在停车场，脚边放着一个纸箱。
“门卡在里面。”
她把箱子往我这边推。
“还有周熠落在我那边的一些东西。”
我没接。
“你直接给他。”
“他一会儿会来拿。”
她弯腰整理箱子。
里面有那件灰色旧t恤。
还有几本实验记录、一块硬盘。
我盯了一眼。
沈乔察觉，伸手把衣服塞到底下。
“这件我洗过。”
“以后不会再穿了。”
我淡淡道：“跟我没关系。”
她动作顿住。
过了一会儿，忽然说：
“对不起。”
我打开后备箱，把门卡放进去。
“你不用向我道歉。”
“该道。”
沈乔没有躲。
“我以前确实觉得你介意得有点多。”
我回头看她。
“现在呢？”
她笑得有些苦。
“现在觉得他挺混账。”
我没忍住，也笑了一下。
沈乔靠在车边。
“我知道周熠对我好。”
“也知道那种好超过普通师姐弟。”
“可他一直说他爱你。”
“我就觉得，只要我们没发生什么，我也没抢你的东西。”
我关上后备箱。
“那你为什么总找他？”
她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不是喜欢他。”
“是喜欢他每次都会选我。”
这句话很诚实。
我没说话。
沈乔继续道：
“我感情不顺的时候，他来。”
“我没地方住，他解决。”
“喝醉了，一个电话他就接。”
“久了，人会贪心。”
“会觉得这点特殊本来就该属于自己。”
我问她：
“那现在为什么不要了？”
沈乔看着我。
“因为我终于发现，这点特殊不是白来的。”
“每一次他站我这边，都是你在付钱。”
远处传来脚步声。
周熠来了。
他应该只是来拿硬盘。
沈乔没有注意，还在说：
“我以前总觉得，是不是我不找他，你们就不会分手。”
我把车钥匙放进口袋。
“不是。”
“如果没有你呢？”
“也会有别的事。”
沈乔怔住。
我看着她。
“真正让我走的，从来不是你。”
“是他每次都觉得，我可以等。”
身后一下安静。
我回头。
周熠站在几米外。
显然只听见了最后几句。
他脸色很差。
“所以你一直觉得，我把你放在最后？”
我没回答。
他快步走过来。
“谢许，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不用想。”
我看着他。
“你每次都是这么做的。”
周熠嘴唇动了动。
沈乔识趣地抱起硬盘。
“你们聊。”
我摇头。
“没什么好聊。”
周熠挡了半步。
很快又自己退开。
“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喜欢沈乔？”
我曾经想知道这个答案想到睡不着。
现在却只是摇头。
“以前想知道。”
“现在呢？”
“现在没兴趣。”
周熠脸上的血色像一下褪干净。
“谢许。”
我拉开车门。
他站在原地。
“我现在连解释都没资格了，是吗？”
我没回答。
车门关上。
沈乔从旁边走过去时，轻声说了一句：
“阿熠。”
“她以前那么爱你。”
“你到底凭什么觉得，她一定会留？”
我发动汽车。
后视镜里。
周熠很久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