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在玄关站了许久，是被小阳一声啜泣拉回来的。
“妈妈，我还想再吃一只雪糕。”
程薇声音还哑着，小心翼翼拉住秦墨的袖子。
“秦哥，要不我去把嫂子叫回来。”
“这件事总归是我不对，现在还带着小阳住进家里，嫂子看不惯我也正常。”
“我想过了，我可以带小阳住酒店，酒店里有空调，勉强住个两天……”
她语速很慢。
慢到她还没说完，秦墨妈妈已经从冰箱又拿了一支雪糕。
还亲自拆开包装给小阳，回头时一脸不悦：
“还叫她回来做什么，回来吵架吗？”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生了个带病的孩子，不做家务，每天不是往医院跑，就是到处买药。”
“这些年她全靠你养着，还好意思问你要钱去治那个病秧子女儿，半点都比不上我们薇薇。”
这些话秦墨不是第一次听了。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里好像压了什么东西，让他喘不过气来。
“妈，你少说两句，璐璐生病不是因为林昭蓉。”
他妈妈翻了个白眼。
他爸拿纸巾给小阳擦着嘴，哼了声：
“不是因为她还是因为什么，就她那个身体，生儿生女最后都一样。”
秦墨叹了口气：
“医生说了，她只是暂时身体不好，只要把孩子打掉，好好休养一年半载就能正常生育。”
但后来她没有打。
她被他们哄骗着经历八个月孕吐，被折磨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在产室痛了十个小时，到鬼门关走了一遭，才把璐璐生下来。
璐璐出生后先天不足，她也在月子里昏厥数次。
而那个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在林昭蓉羊水破了的那一刻，就开始交代医生要在孩子出生时采集脐带血去做配型。
小阳的病拖了很久，如果孩子的脐带血能配上，小阳就有救了。
这三年里，他不止一次庆幸当年能配型成功。
可今天是第一次，他忽然在后怕。
假如配型失败了怎么办？
假如林昭蓉在怀孕过程中撑不住怎么办？
假如产后大出血的时候，她没有被抢救回来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后背已经湿透了。
程薇还在旁边默默流眼泪。
他低声安抚两句，干脆去冲了个凉水澡。
等洗完出来，他听见璐璐房间有玩具枪的声音。
还有他妈开心的鼓掌声：
“小阳真棒，对，就对着照片打，要是打到脸，奶奶奖励你零食吃！”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经过主卧时，发现程薇已经在他和林昭蓉的床上睡着了。
秦墨心里不禁变得柔软。
程薇离婚这么多年，又带着一个生病的儿子，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刻。
这么想着，他推门走进女儿房间。
下一秒他却赫然发现，女儿的相框被重新钉在墙上。
而小阳坐在窗台，用他买的玩具枪对着女儿的照片一通乱打。
“丑东西，打死这个丑东西！”
他妈妈在旁边笑得开心，看孩子打累了，还给他倒水喝。
秦墨瞳孔骤缩，上前一把抢过玩具枪：
“谁让你这么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