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小嘴瘪了瘪,随即就开始大哭。

    要是以前,秦墨看到小阳哭成这样,肯定心有不忍。

    无论他做错了什么事,都会摆摆手说没关系。

    但这次,他望着墙上被打到面目全非的璐璐照片,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白天在火葬场,他亲眼看着璐璐的尸体被推进火化炉。

    那张才三岁的稚嫩小脸就此消失在了世间。

    而现在,仅剩的照片却又被小阳打到坑坑洼洼。

    听见儿子哭,程薇醒了。

    她跑过来把小阳抱到怀里,看到秦墨的表情,就知道他是真的在生气。

    “对不起秦哥,是我没教好儿子,你别生气。”

    “我去打印璐璐照片换上,你发给我,我马上就去。”

    秦墨妈妈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怪他不该冲小阳发火。

    可秦墨愣住了。

    他的相册里,除了程薇就是小阳。

    璐璐去世时三岁,可他竟然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有。

    那只握玩具枪的手微微颤抖,秦墨用力咬了咬后槽牙。

    “你们先休息,我出去抽支烟。”

    说完,他不顾絮叨的妈妈和哭泣的程薇和儿子,抄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已经天黑了。

    秦墨给林昭蓉打去电话,想问问璐璐的骨灰下葬了没有。

    但林昭蓉的电话始终无人接通。

    墓地那边也已经下班了。

    他只好开车去了南山,在那里待了整整一夜。

    天色大亮时,他习惯性地伸手:

    “昭蓉,今天还要去医院吗。”

    但说完他就意识到他是在车里,不是在家。

    女儿去世了,不用再去医院了。

    而且从始至终,林昭蓉都没有坐过他的车。

    每次要出门,他的车里总是坐着程薇和爸妈。

    又哪里有林昭蓉的位子。

    秦墨用力搓搓脸,想着等林昭蓉回来,说什么也得换一辆更宽敞的车。

    手机响铃,他接起来,对方礼貌地问:

    “您好,南山墓地。”

    “这边看到有您的未接来电,请问有什么事?”

    秦墨打开车门往里走:

    “秦璐的骨灰下葬了吗?我要更改套餐,改成规格最高的儿童独立墓。”

    “多少差价我来付,另外还有什么其他增值服务,全部加上。”

    “不是说还能定制逝者的影像吗?现在就开始做吧,但是这些先不要告诉我太太,我亲自跟她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工作人员就疑惑地打断他:

    “请问是秦先生吗?”

    “你女儿的订单已经取消了,您不知道吗?”

    “昨天我们看到取消单,还给您去过电话,是一位女士接的,她说你们经过商议,觉得没必要花钱,所以……”

    秦墨的脚步停在长长的石阶上。

    “谁取消的?我太太吗?”

    工作人员否认:

    “取消订单的是一位长者,似乎是您母亲。”

    “后来给您打电话的时候,那位女士说您在洗澡,可能是你的太太。”

    是他妈妈把订单取消了。

    但是他洗澡的时候林昭蓉已经走了,接他电话的只能是程薇。

    “那骨灰……”

    “秦先生,您太太一直没有将您女儿的骨灰带过来,我问过火化场,您太太昨天寄存了骨灰,后来取走了。”

    “她把骨灰带去哪儿了?”

    “具体的没说,但您太太提过,说这里没有她们母女俩的位置,她要带着女儿回家。”

    可林昭蓉根本没有回家。

    又或许在她心里,那个根本不是她和璐璐的家。

    电话挂断了,四面八方的蝉鸣声一拥而上。

    秦墨处在太阳下,忽然有一阵的眩晕感。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想要给林昭蓉打电话。

    但号码还没拨出去,公司助理的电话弹了出来。

    “秦总您赶紧回公司,公司乱成一团了,有一段录音循环播放,我想关都关不掉!”

    秦墨有一刹那间的失神。

    “什么录音?”

    “似乎是关于你太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