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女儿葬在了老家的田里。

    这里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和璐璐画里的一样。

    爸妈从头到尾都跟着我。

    从女儿出生起,他们就给璐璐准备了数不清的好东西。

    璐璐在世的时候总是住院,很多东西来不及送,就只能在去世后一样一样烧给他。

    “昭蓉,璐璐舍不得你伤心。”

    “你要振作。”

    我一遍遍擦拭着女儿的墓碑,望着上面女儿的照片,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璐璐,妈妈会很坚强。”

    “如果再投胎,你还来做我的女儿好吗,我会好好养身子,一定把你生的健健康康。”

    起来的时候,我感觉小腹忽然一阵剧痛。

    还没等我喊出声,就直挺挺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妈妈在旁边小声哭泣。

    医生在旁边帮我调点滴流速:

    “别担心,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你查出甲状腺癌,但是早期临床治愈率很高。”

    我的心狠狠被揪了一下。

    “为什么?”

    医生把病历拿给我,话语中带着可惜:

    “我记得你,几年前你身体不适合受孕,明明都安排流产手术了,却又临时反悔。”

    “从检查来看,你是因为当时怀孕时高危妊娠,导致内分泌严重紊乱。”

    “再加上你女儿去世后情绪积压,才会让你突然晕倒。”

    “也多亏了这次晕倒,有些癌症早期没有症状,如果拖到最后,治愈率会大大降低。”

    妈妈还在旁边哭。

    我想安抚她,可手里握着带有癌字的病例,怎么都说不出话。

    医生见气氛压抑,交代几句后离开了。

    这天下午,爸爸妈妈去办住院手续,我望着窗外失神。

    病房门忽然推开,程薇哭喊着冲我扑过来。

    “林昭蓉,你救救我儿子,我求你救救我儿子!”

    “小阳复发了,医生说他这次比出生的时候还要严重!”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抓住我的手。

    紧接着秦墨急匆匆进来,把她拉开。

    看到我的时候,他明显怔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生病了?”

    我没回答,只是反问:

    “小阳怎么了?”

    程薇哭得几近崩溃,脸色苍白:

    “本来以为没事了,但医生说,移植成功不代表一劳永逸。”

    “只是前几年看着正常,后来小阳体内植入的干细胞被自身机体清除,所以地贫才会重新发作,他今天还昏倒了!”

    “林昭蓉,你想要多少钱你说啊,我给你钱,只要你再生一个……”

    “程薇,你闭嘴!”

    秦墨第一次在我面前对她动手。

    程薇被他用力推开,泪眼婆娑:

    “秦哥,你不要小阳了吗。”

    秦墨的拳头还在握着,一步步逼着她往后退。

    “小阳又不是我儿子,我为什么要他?”

    “程薇我警告过你,不能再打昭蓉孩子的主意,你既然做不到,那就别怪我!”

    他叫来保安,连拉带扯把程薇带走了。

    我静静看着这一出戏,等到病房只剩我们两个时,他伸手抽走了床尾的病历单。

    “癌症?”

    “是因为那次生育……”

    秦墨恍惚了一下,忽然猛地狠狠甩了一巴掌。

    “昭蓉,对不起。”

    我看着他一下又一下,脸颊已经红肿。

    “可是秦墨,你最该说对不起的,是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