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璐璐，秦墨身形摇晃着蹲在我病床边。
他想抓我的手，却扑了个空。
“昭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
“我收到你的离婚协议了，我知道你真的很生气，你要打要骂都可以！”
“我们不要离婚，我发誓我后半辈子都会补偿你，昭蓉，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爸妈办完手续回来看到他，气得要把他赶走。
他死死拽着床边，嘴唇颤抖：
“昭蓉，你是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点头。
“从你决定用我和我的孩子，来救程薇儿子命的那天起，你就已经不要我了。”
“你也不要再说什么赎罪的话。”
“秦墨，你就算是死，璐璐也回不来了。”
爸爸把他拉起来，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最后留下的只有一句话。
“林昭蓉，死的应该是我。”
我不置可否。
“没错，死的应该是你。”
后来公司同事给我发来消息，说我传过去的录音循环播放了整整24小时。
“现在公司真的乱成一锅粥了，合作全没了，员工跑了，秦总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说真的，我还以为你想要回你的股份。”
“可是这样的股份，要了也只是恶心。”
我说了句谢谢，然后仰头望着天花板。
璐璐在世的短短三年，我陪着她住了大大小小几十次院。
一开始她还不会说话，就只会咿咿呀呀流眼泪。
后来她慢慢记事，会小声问我：
“妈妈，为什么爸爸从来不来看我？”
“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的爸爸是真的爸爸吗，真的爸爸为什么不给我买裙子呢。”
每当这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我说不出口当年是他们如何哄着我怀孕生产。
我也说不出口，医生说你的免疫力系统太弱了，稍有不慎就会丢了命。
“你公公婆婆刚刚来了，说想求求你给他们再生个孩子。”
“不过被我们打跑了，你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他们家再来欺负你。”
我闭上眼睛。
“那个男孩怎么样了？”
“我托人去问了，复发的比出生时更严重，要是找不到造血干细胞移植，可能也就是最近的事了。”
“他妈妈哭得昏过去好几次。”
妈妈帮我掖了掖被子。
“你多睡会，妈妈守着你。”
“别想那么多，他们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
我应了声，叮嘱他们要和秦墨联系走离婚流程。
说完后，我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耳边依稀听到爸妈在聊天，说起秦墨zisha未遂的事情。
我听不真切，大概问了什么。
爸爸骂了几句，妈妈说让他后悔去吧。
我点点头，紧接着就梦见女儿刚出生的时候。
那段日子我每天都看着她的笑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醒来才发现泪水浸湿了枕头。
妈妈急忙过来帮我擦：
“怎么了，做噩梦了？”
“别怕，医生说早期治愈率很高，这又是最温和的癌症，就算切了甲状腺，我们也能好好活下去。”
我哭得泣不成声。
我只是忽然明白，我为什么会在女儿墓前晕倒。
是璐璐在催着我来医院做检查。
她想让我尽早治疗，哪怕她离开了我，也要让我好好活下去。
我没有让她在这世上过好日子。
可她还是想要救我一命。
三年，我们的母女情分只有三年。
可我会记得她一辈子。
亲爱的璐璐，妈妈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儿。
所以，下辈子再来找我吧。
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