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祈年不相信未来是无法改变的。

    伤口拆线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唐蔓。

    唐蔓住在同一家医院。额头缝了六针,脚踝骨折。看见邵祈年拄着拐杖进来,她立刻红了眼睛。

    “祈年哥,对不起。如果不是我非要跟去酒店,你也不会受伤。”

    过去的他听见这句话,会先安慰她。

    这一次,他只问:“楠意生日那晚,你家的水为什么会淹?”

    唐蔓的哭声停了一瞬:“洗衣机进水阀忘了关啊。”

    “偏偏那天忘了?”

    她低下头:“我工作太累了。”

    邵祈年又问:“婚纱店那条裙子,是谁提出改成伴娘服的?”

    “是你觉得退掉浪费。”

    “店员说,是你拿着我的订单去改的。她以为你已经征得我同意,才给我打电话确认。”

    唐蔓脸色渐渐发白。

    邵祈年回去以后,查了这半年所有通话记录。

    许楠意展示课那天,唐蔓说急性胃炎;他们拍婚纱照那天,唐蔓说钥匙丢了;双方父母第一次见面,唐蔓又在派出所和邻居起了冲突……

    每一次都是真的。

    胃病是真的,钥匙丢了也是真的。

    可每一件事,都没有紧急到必须让邵祈年立刻离开。

    床头柜上放着婚纱店的订单复印件,还有酒店桌卡。唐蔓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邵祈年旁边,又用铅笔反复描过。

    这算不上犯罪,甚至算不上实质性的伤害。

    邵祈年把东西放回原处,没有再翻。

    唐蔓出院那天,他在医院门口等她:“你哥救我的事,我不会忘。”

    她眼里重新有了希望。

    邵祈年继续说:“这些年给你的房租、学费和生活费,我不会要回来。以后你母亲看病,我也会按当年承诺承担一半。”

    “除此之外,我们不再联系。”

    唐蔓怔住:“哥,祈年你不要我了?”

    “你不是我的责任。”

    “可我哥临死前让你照顾我!”

    “他让我在你没有能力生活时帮你,不是让我把妻子和余生都赔给你。”

    唐蔓哭着拉住他的袖子:“是不是许楠意让你这样做的?”

    邵祈年低头看着她的手:“她什么都没说。”

    正因为许楠意什么都没说,他才更清楚,她曾经失望过多少次。

    他抽回衣袖,转身离开。

    唐蔓在身后哭得几乎站不稳。

    邵祈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