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祈年找了我三个月。

    他问过琴行合伙人,也去过我父母家。所有人只知道我主动取消婚礼,没人知道原因,更没人知道我去了哪里。

    离开的第一天,我便换了号码,注销原来的社交账号。父母旅行回来后,我只给他们报过一次平安,请他们不要向邵祈年透露地址。

    他们没有追问。

    母亲只说:“你想清楚就好。”

    我在邻省的儿童艺术学校做试用老师,每天上六节课。

    工资没有以前高,租住的房子也很小,可晚上回去时,不会再有人因为另一个女人的电话打扰。

    我睡得很安稳。

    最初那段时间,我偶尔也会想起邵祈年。

    看到街边的抹茶蛋糕,会想起他曾冒雨排队两个小时。

    琴房灯管坏了,也会下意识拿起手机,想问他工具箱放在哪里。

    可这种难过很短。

    课间有学生抱着练习册来找我,晚上还有新的曲目要改。

    我没有时间反复咀嚼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

    三个月后,学校举办冬季音乐会。

    我给学生改编了一首四手联弹,节目单被家长发到网上。邵祈年从转发的视频里认出我的名字,当晚便买了最早一班车。

    音乐会结束,我抱着乐谱从后台出来,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

    他瘦了很多,右腿还没有完全恢复。为了追上我,走得太急,额头全是汗。

    “楠意!”

    我停下脚步。

    邵祈年像是准备了很多话,真正看见我,却只剩一句:“你的手没事,真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灵活地压着乐谱边缘,没有支具,也没有伤疤。

    “你知道了?”

    他眼睛发红:“未来的我都告诉我了。”

    “我知道原来的车祸,也知道后来的四年。”他走近一步,“楠意,我已经和唐蔓断了联系。以后不会再有她。”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看着他,觉得未来的邵祈年很了解我。

    他没有在视频里告诉我,现在的邵祈年会痛苦,会醒悟,会为了找我拄着拐杖跑到另一座城市。

    因为这些都不该成为我回头的理由。

    “祈年,我不会回去。”

    “事故没有发生,你的手还好好的。”他声音发颤,“所有事情都来得及重新开始。”

    “可你已经选过了。”

    他僵住。

    “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在我的生日和她家的水之间,在每一次她哭着需要你时,你都选过。”

    “我离开不只是因为未来那场车祸。那通电话只是让我提前看清,你现在做的每一个小选择,最后会把我们带去哪里。”

    邵祈年的眼泪落下来:“我可以改。”

    “你当然可以改。”我平静地说,“但我没有义务留在原地,等你改好。”

    邵祈年哑声问:“如果没有那通电话呢?如果你不知道那场车祸,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会带着奔向幸福的心意与你结婚。”

    他眼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我接着说:“然后我会失去右手,用四年才明白应该离开你。”

    那点光彻底熄灭了。

    “所以你该庆幸。”我说,“那通电话不只救了我,也让你少耽误了四年。”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绕过他,还有学生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