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祈年在那座城市住了一个月。

    每天放学后,他只站在街对面的咖啡店外,远远看我带学生过马路。

    他送来卖掉婚房后的分款明细。

    首付里我出了二十八万,装修出了六万。他把本金和房屋增值部分全部算清,一分不少转给我。

    后来他带来琴行的转让合同。

    我原价转给合伙人的股份,在我离开后涨了不少。邵祈年补上差价,说当初开琴行的钱是我们共同出的,这部分本来就属于我。

    这个我没有接受。

    “股权是我自愿按原价转让,和你没有关系。”

    之后他拿来那盒没有拆封的生日礼物。

    里面是一对钢琴形状的耳钉。盒子底部贴着一张购物小票,购买时间是我生日前一个月。

    “我从来没有忘记你的生日。”他说,“那天只是……”

    他再也说不下去。

    没有忘记,反而更让人难过。

    他记得,却仍然认为我可以等。

    我把礼物还给他:“以后别来了。”

    邵祈年握着盒子,手背青筋绷紧:“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我点点头:“不肯。”

    “是因为未来的我吗?”

    “因为现在的你。”

    他站在冬夜里,很久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还会像从前那样,列出这些年为我做过的事,证明他有多爱我。

    可他只是低声说:“对不起。”

    第二天,街对面的咖啡店外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校长告诉我,邵祈年离开前替学校修好了漏水的琴房屋顶。

    那天晚上,我给学生备课,练了两个小时琴。窗外下起今年第一场雪,我弹完最后一个音,右手仍旧灵活有力。

    一个月后,我通过转正考核。

    学校把周末的大琴房交给我负责,我重新筹备那场没有办成的独奏会。

    没有邵祈年替我联系场地,也没有琴行的老客源,我便一张张卖票,一遍遍修改节目单。

    正式演出那天,只坐满了三分之二的座位。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未来还很长,我有足够的时间为满座努力。

    我弹完十五首曲子,谢幕三次。最后一首,是原本准备在婚礼上弹给邵祈年的那首歌。

    从前我以为那首曲子只能属于爱情。

    那天以后,它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