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教堂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我站在原地,终于抬手摘下那条珍珠项链。
两年前没能收到的礼物,迟到了太久。
可父亲真正想给我的,从来不是一串珍珠。
是一次看清真相后,仍能重新开始的人生。
案件重新审理后,越来越多被掩盖的事实浮出水面。
贺砚川不仅酒后驾驶,还涉嫌伪造我的签名进行担保。
事故发生后,他利用贺知意对他的依赖,诱导她作出虚假供述,又长期干预她的治疗,企图将唯一证人送去境外。
最终,他为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付出了代价。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法院。
周叔告诉我,法官宣读判决时,贺砚川一直低着头。
直到听见我的名字,他才抬起脸,问能不能再见我一次。
我拒绝了。
后来,他给我寄来很多信。
第一封有二十多页。
他说自己每天都会梦见父亲倒在车前,也会梦见我穿着婚纱转身离开。
他说这两年里,他对我的爱不是假的。
他说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救父亲,会向我坦白,会接受所有惩罚。
我只看了开头,便将信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时间不会重来,父亲也不会因为他的后悔活过来。
三个月后,我去探望贺知意。
她已经转入正规医院接受治疗,状态比从前稳定许多。
看见我时,她下意识缩了缩手。
“你还恨我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她确实不是撞死父亲的人。
可她也曾因为软弱和依赖,替贺砚川隐瞒真相,让父亲的死亡被谎言覆盖了两年。
“我不知道。”
我将一束白色洋桔梗放在她床头。
“我可能很久都没办法原谅你。”
她眼里的光黯淡下来,却还是点了点头。
“应该的。”
“但你可以先把病治好。”
她怔怔看着我,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道歉。
只是低下头,认真把药一粒粒吞下去。
离开医院后,我去了墓园。
春天刚到,父亲墓旁的树长出了新芽。
我把那条珍珠项链放在墓碑前,又倒了一杯他最喜欢的酒。
“爸,婚礼取消了。”
“你看人的眼光还是比我准。”
风吹过树梢。
墓碑上的照片依旧温和地看着我。
我伸出手,抚摸过父亲的熟悉的脸。
“以前我总觉得,没有贺砚川,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我才知道,我还有自己。”
回去的路上,我经过曾经举行婚礼的酒店。
门口停着一辆婚车,新娘挽着父亲的手,笑着走过红毯。
我驻足看了几秒,心里没有嫉妒,也没有遗憾。
阳光落在街道上。
我迎着光向前走,没有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