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教堂里骤然安静。
贺砚川脸上的笑意僵住。
“晚晚,别闹。”
“我没有闹。”
我从捧花里取出那张黑色存储卡,放在他掌心。
“贺砚川,你还认得它吗?”
他的手猛地一抖。
存储卡掉在洁白的地毯上。
大屏幕在同一刻亮起。
两年前的雨夜出现在所有宾客面前。
车速、红灯、父亲站在路口的身影,随后是那声沉闷的撞击。
贺知意哭喊着要报警。
贺砚川冷静地命令她换到驾驶座。
“你有病,他们不会判你太久。”
“我不能进去,我还要娶晚晚。”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媒体的镜头齐刷刷转向他。
贺砚川脸色惨白,踉跄着朝我走来。
“晚晚,你听我解释!”
“视频不完整,那天我喝了酒,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是故意撞林叔叔的!”
“可你是故意不救他的。”
我的声音很轻清。
“你花了二十七分钟擦方向盘、教知意认罪、拿走我爸送我的项链。”
“他在车外叫你救他的时候,你在想怎么拖死他。”
贺砚川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他伸手想碰我,被我后退一步避开。
“别碰我!”
“晚晚,我错了。”
他声音彻底碎了。
“这两年我对你的好都是真的。我陪你熬过来的那些夜,也是真的。”
“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贺砚川,你不是在赎罪。”
“你只是舍不得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你享受把我蒙在鼓里,掌控一切的快感!”
教堂外传来警笛声。
几名警察推门而入,出示逮捕手续。
“贺砚川,你涉嫌交通肇事后逃避救助、妨害作证、伪造证据及其他犯罪,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贺砚川没有看警察,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就像两年前,他跪在我家门外求我签谅解书一样。
只是那一次,我心软了。
这一次,我低头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真的爱你。”
他抓住我的婚纱下摆,哭得浑身发抖。
“我当时只是害怕。我怕坐牢,怕失去公司,也怕失去你。”
“后来我每一天都想告诉你,可你那么依赖我,我不敢。”
“我会认罪,我会赎罪。你等我,好不好?”
我慢慢抽回裙摆。
“你最不该怕失去的那一晚,已经失去了。”
“在你撞倒我爸,却没有拨出急救电话的那一刻,我和你就结束了。”
警察将他从地上拉起。
经过我身边时,他突然挣扎着回头。
“晚晚!”
“别嫁给别人。”
“求你,至少别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