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婚礼前夜,贺砚川回家得很晚。
他身上带着酒气,进门后没有开灯,直接从背后抱住我。
“晚晚。”
他的下巴抵在我肩上,声音疲惫。
“明天以后,我们就真的只剩下彼此了。”
我看着玻璃窗里的倒影。
他抱我的姿势仍旧温柔,和过去无数个夜晚没有区别。
“你后悔过吗?”
他身体一僵。
“后悔什么?”
“替知意求谅解。”
我转过身,抬手抚平他领口的褶皱。
“如果当初她去坐牢,我们是不是早就结束了?”
贺砚川盯着我,眼底一点点浮出复杂的痛色。
“我后悔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但我不后悔留住她,也不后悔留住你。”
他说得那么真诚,仿佛只要语气足够温柔,谎言便能变成爱。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里面是一条珍珠项链。
“这是林叔叔生前替你订的。”
我猛地抬头。
“怎么会在你这里?”
“车祸那晚,他带在身上。警方后来把遗物交给我,我一直想等婚礼时再给你。”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珍珠,眼眶慢慢红了。
“晚晚,我知道我永远替代不了他。”
“可我会像他一样爱你。”
我看着那条项链,浑身的血一点点冷下去。
父亲的遗物清单里,从来没有这条项链。
贺砚川在父亲倒地后,没有第一时间救人,却有时间拿走父亲准备送给我的礼物。
然后藏了两年,在我们的婚礼前夜,将它当成证明深情的礼物送回来。
我接过项链,低头戴上。
“好看吗?”
他眼里涌出明显的泪意。
“好看。”
“林叔叔一定很想亲眼看见你穿婚纱。”
我笑了笑。
“他会看见的。”
那一夜,贺砚川抱着我睡得很沉。
我却睁眼到天亮。
清晨,他替我披上外套,在额头落下一个吻。
“晚晚,礼堂见。”
“好。”
婚礼设在城郊的玻璃教堂。
贺砚川请了几乎所有亲友和生意伙伴,连现场媒体都是他亲自安排的。
他曾笑着告诉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终于娶到了最爱的人。
上午十一点,教堂大门缓缓打开。
我挽着周叔的手,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
贺砚川站在鲜花簇拥的礼台上,眼睛从看见我的那一刻起便红了。
他大概真的爱我。
至少在他自己编织的世界里,他愿意相信这一点。
他爱我依赖他,爱我失去父亲后将全部信任交给他,爱我即使一次次受伤,仍会在夜里缩进他怀中。
唯独不爱一个知道真相、可以自由选择的我。
我走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掌心微微发抖。
“晚晚,你今天很美。”
“你也是。”
司仪开始宣读誓词。
“贺砚川先生,无论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有,你是否愿意永远爱护林晚女士,不欺骗,不背叛,陪伴她走完余生?”
贺砚川望着我,声音坚定。
“我愿意。”
台下响起掌声。
我也笑了。
“可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