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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我立刻把转院信息发给周叔。
我们赶到那家机构时,贺知意已经被注射了大剂量镇静药物。
她躺在束缚床上,手腕磨出一圈鲜红的伤。
院方拿出的授权书上,监护人签名是贺砚川。
他在备注里写:患者存在严重暴力倾向及持续性被害妄想,不建议接触外界。
贺知意看见我时,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
“林姐姐,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解开她手腕上的束缚带。
她看着我,哭得更凶。
“对不起。”
两年前,贺砚川撞人后,跪下来求她顶罪。
他说自己一旦坐牢,公司会破产,她也再没有钱治病。
他说我那么爱他,知道真相一定会活不下去。
贺知意当时病情刚稳定,最依赖的人就是哥哥。
她被他反复灌输“你只是发病抢方向盘”“林叔叔本来就来不及救”,渐渐连自己都分不清记忆真假。
直到案件结束,她偷偷找回被贺砚川丢进垃圾桶的行车记录卡。
她想过交给我,却一次次被他发现。
后来,他开始控制她的药物,把她每一句真话都解释成发病。
“我砸林叔叔的遗照,是因为相框后面藏着那张卡。”
“我去墓园唱生日歌,是想告诉你,叔叔出事那天不是忌日,是我哥给你的记录时间有问题。真正撞人的时间,比报警时间早了二十七分钟。”
“我穿红裙,是想让你记起,血都在裙子右侧。我坐的是副驾驶。”
她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我每次都想告诉你,可看见你那么恨我,我又害怕。”
“林姐姐,我确实有病,也确实做错了。”
“可我没有撞林叔叔。”
我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心口像被什么缓慢撕开。
这两年,我恨她入骨。
她却一边承受我的恨,一边用所有人都认为是疯癫的方式提醒我。
真正的凶手站在我们中间,一边将她变成疯子,一边将我变成离不开他的孤女。
警方随后赶到,依法调取了她的病历与转院文件,并安排她接受证人保护和独立精神评估。
评估结果显示,她目前意识清楚,具备完整作证能力。
离开机构前,她忽然拉住我。
“林姐姐,你还会和他结婚吗?”
我替她盖好被角。
“会。”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
我望着窗外明亮的天光,轻声道:“婚礼是他最期待的地方。”
“我也想让他在那里,亲眼看见自己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