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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她，没说话。
方琳被我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搓了搓手指：
“我也不是不信你，就是知意那个真的便宜太多了。三百块一个月还送私教，算下来一节课才三十多块，你表哥那边一节课怎么也得一百多吧？”
“所以你觉得三百块比一千八划算？”我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
方琳愣了一下：“那不是，年卡确实便宜，但知意那个是包月嘛，灵活一点。万一练两个月不想练了，也不浪费。”
“方琳，”我直视她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前国家队教练，要收三百块一个月还白送私教？”
方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国家队退役的教练，在外面带课一节少说五百起步。他开工作室收三百一个月还送八节课，图什么？图做慈善？”
方琳的表情变了变，但还是嘴硬：“也许人家就是想薄利多销呢？新工作室嘛，先攒口碑。”
我笑了一下，没再说了。
攒口碑？
我表哥当初开健身房的时候，为了攒口碑请了两位健美冠军来做体验课，也没敢把价格压到三百块送八节私教。
因为根本不现实。
场地费、器械折旧、教练工资、水电物业，哪一样不要钱？
三百块一个月，光场地费都不够回本的。
这种模式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后期一定会通过各种方式把钱补回来。
要么卖课，要么卖补剂，要么卖装备，要么就是别的什么花样。
但方琳不信。
或者说，她选择不信。
因为比起相信我的判断，她更愿意相信那个三百块的数字。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行，你去吧。”我把杯子放回桌上，“觉得不好随时可以来找我表哥。”
方琳松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鹿姐你最好了，等我练出马甲线请你吃饭。”
她转身走了，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我盯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表哥沈岩说过的一句话。
“便宜的东西，只有在你买的那一刻是开心的。用的时候，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我当时还笑他矫情。
现在想想，这话说得真对。
接下来一周，办公室的画风越来越离谱。
林知意俨然成了健身圈的专家，每天在群里分享各种健身知识、饮食攻略，还有人专门把她的消息截图存了下来当壁纸。
我不知道她从哪扒的那些内容，有些明显就是网上搬运的，连水印都没去干净。
但没人质疑。
因为在她们眼里，林知意是帮大家省钱的好人，而我是那个想杀熟的坏人。
周二中午，陈思在群里发了一张自拍。
背景是一间装修简洁的工作室，墙上贴着励志标语，镜子里的她穿着新买的运动套装，笑得灿烂。
配文：“第一天打卡！周教练超专业，帮我做了体测，说我体脂率偏高，给我定制了训练计划。三百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