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表哥放下杯子，靠在吧台上，双臂抱在胸前：
“周锐这个人我当然认识，圈内名声臭得很。他根本不是什么国家队退役教练，就是在省队待过两年，因为偷卖队里营养品被开除了。”
“后来在外面做了几年私教，口碑很差，经常骗女会员买课，被投诉过好几次。”
我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他现在开了个工作室？”
“去年开的。”
表哥点头，“我听同行说过，他那个地方就是个大坑。前期低价吸引人，等你进去了，就开始各种套路。”
“体测报告造假，说你体脂率高、骨盆前倾、圆肩驼背，什么毛病都给你编出来，吓你买课。买了课之后，一节课能给你拆成三节课上，内容还都是网上抄的。”
我沉默了两秒。
“还有呢？”
“多了去了。”表哥掰着手指头数，“卖蛋白粉、卖代餐、卖运动补剂，全是他自己进的杂牌子，成本几十块卖几百块。”
“会员要是想退卡，对不起，合同里写了不退不换。想投诉？人家营业执照挂的是体育咨询公司，不是健身服务，工商那边都不好管。”
我听完，把杯子放在吧台上，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
“你早知道这些，怎么不跟我说？”
“我哪知道你们同事会找上他？”
表哥无奈地摊手，“三百块包月送私教，你听到这个价格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觉得便宜，而是觉得有鬼。”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低于市场价的东西，要么是质量有问题，要么就是后面有坑等着你。”
我想起方琳说的那句也许人家就是想薄利多销。
薄利多销？
成本都收不回来，拿什么多销？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表哥。
“我？”表哥笑了，“我什么办都不用办。我又不认识你那些同事，人家爱去哪去哪，关我什么事？我就是提醒你一句，离那个周锐远点，别沾上。”
我点点头。
确实不关我的事。
但心里那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离开健身房的时候，表哥叫住我：“对了，你那个同事，帮你表哥拉人头的那个实习生，叫什么来着？”
“林知意。”
表哥想了想，说：“周锐这人擅长发展下线，让人帮他拉人头，给提成。你那个实习生同事，搞不好就是周锐的托儿。”
我脚步顿了一下。
托儿。
难怪她那么积极。
难怪她一出手就把我踩下去，抢了话语权。
她根本不是什么好心帮忙，她就是在赚提成。
我攥了攥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微微发疼。
走出健身房的时候，外面的晚风很热，吹在脸上像一盆温水。
我站在路边等车，脑子里全是林知意那张笑盈盈的脸。
“鹿姐请你喝咖啡。”
“鹿姐别往心里去。”
呵呵。
第二周，事态开始微妙地变了。
周一中午，陈思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们，周教练说我的体测结果不太好，体脂率偏高，核心力量弱，还说我有轻微的脊柱侧弯。建议我加一个专项训练课程，一个月十二节课，只要一千二。”
我刷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
来了。
我就知道会来。
三百块的月卡只是鱼饵，真正的收割从这里开始。
但群里没人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