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烁最穷的时候，我们靠朋友圈集赞领的免费泡面撑了一个月。
所以后来，哪怕他身价a9，也坚持让我集赞。
“溪溪，该花花该省省，我们不能因为日子好过了就丢了勤俭节约的美德。”
我深以为然，点头照做。
过生日集赞领蛋糕，出门游玩集赞拿门票。
就连庆祝八周年纪念日都是集赞换的代金券。
直到我车祸流产要打保胎针，不得不打电话给奕烁，让他转我九百八。
他却连话都没听我说完，随手甩来一个活动链接。
“集满99个赞，医院可以免费产检，没必要乱花钱。”
我愣了一秒，正想解释清楚，手机却弹出他小助理陈梓昕的朋友圈。
“一个赞就能换转正礼物，奕总太宠我了！”
照片里，是一条四叶草项链。
标价：99800。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原来，他所谓的该花花该省省，
是把从我这省下的钱，花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我退出页面，回复了一条深埋的短信。
“爸，接我回家。这种靠集赞过活的苦日子，确实不适合我。”
……
“沈女士，孩子……还要吗？”
耳边响起医生怜悯的声音，我沉默了一秒，看了眼情侣荷包。
三百六。
八年前这个荷包刚建立的时候，里面没有钱。
但奕烁说：“以后，我的钱全部交给你，我们的未来也交给你。”
我信了。
哪怕后来，他有钱了，却说要保持勤俭节约的美德，每个月只往里面打三千元。
我也兢兢业业规划着这三千元的用法，用一个个集赞去守着我们的未来。
可守到最后，一针保胎的钱，都拿不出来。
眼眶一酸，我闭上了眼。
“不要了。”
医生叹了口气，很快给我做了手术。
我没有多呆，白着脸往医院外走去，却在下一秒，
见到了奕烁。
一楼急诊科，他捧着陈梓昕的右手。
得知我怀孕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时满脸紧张。
“她怕疼，给她上最好的麻醉！”
医生看了眼她手上那道再晚点过来都要愈合的伤口，无语道：
“涂点碘伏就好了，没必要浪费钱。”
“能让她不疼就不算浪费！”
陌生又熟悉的话，让我不禁有些恍惚。
我也怕疼，打个针都会疼哭。
知道怀孕时，我跟他撒娇，分娩时想选无痛套餐。
他却说：“无痛套餐没有集赞活动，太浪费了，咱们还要攒钱养孩子呢。”
我以为他是真的为孩子考虑，
即便害怕得睡不着，也没再提过这件事。
可原来，不是无痛浪费。
只是给我用，浪费。
我扯了扯唇，正要离开，陈梓昕却忽然抬头。
见到我，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奚姐？”
奕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目光落在我擦伤的右脚上。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查看。
“怎么受伤了？痛不痛？”
我望着他隆起的眉，下意识开口：
“没事……”
车祸的事还没来得及说，他已经站起了身。
“没事就好。”
“以后注意点，这么点小伤，没必要来医院。”
他说的理所当然。
仿佛没发现我脚上的伤口比陈梓昕手上的红痕严重得多。
指尖微凉，我开口。
“那孩子的事，有必要来医院吗？”
“孩子怎么了？”
没等我回答，他又皱眉，
“你刚刚产检有集赞吗？别乱花钱。”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他看见了我的伤，看见了我在医院。
可他想到的，
只有朋友圈集赞，只有别乱花钱。
我忽然笑了。
“不用产检了。”
奕烁怔住，刚想说什么，陈梓昕捧着右手走了过来。
“确实不用产检啊。”
她的视线在我肚子上转了一圈，笑得无辜，
“其实也就现在的女人矫情。我妈生我的时候，就一次产检也没做过。”
我瞥了眼她连创可贴都没贴的手。
“捧着个血痕都没有的手打麻醉，不矫情吗？”
陈梓昕脸色一白，摇摇欲坠。
奕烁立刻揽住她，皱眉看我。
“梓昕实话实说而已，你至于这么阴阳怪气？”
她嘲讽我就是实话。
我说实话，就是阴阳怪气。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是，我阴阳怪气。但也跟你没关系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奚奚！”
意识到说错了话，奕烁下意识想追我，可陈梓昕轻轻呼了声痛，
他便停了下来。
微顿的脚步又抬起，我没再回头，一口气走出了医院。
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
是爸爸。
“乖女儿，你终于想通了，爸爸马上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