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回到家,我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到茶几时顿了一瞬。
  眼前摆放着一对情侣水杯,朱迪兔和尼克狐。
  八年前,奕烁动员所有朋友集满了999个赞,兑换了这对情侣水杯回来。
  他举着朱迪兔向我表白:
  “沈奚,你愿意一辈子做我的兔子窝吗?”
  那时候,他缺钱,所以用999个赞来表示真心。
  后来……
  我环顾四周。
  家里摆满了他送我的东西。
  抱枕、相框、盆栽……
  可,全部都是集赞领取的。
  甚至,集赞的不是他,而是他的秘书。
  他有钱了,却连一个赞都吝啬给我。
  思绪回笼,我将水杯扔进垃圾桶。
  “砰”的一声。
  朱迪兔四分五裂。
  就像我们八年的感情。
  收拾完行李,我坐在沙发上,预约明早去疗养院看望奕烁的妈妈。
  奕母中风瘫痪,一直是我在照顾她。她感念我的好,早将传给儿媳的玉镯给了我。
  走之前,我得把它还回去。
  刚预约成功,门被推开。
  奕烁拎着我惯常喝的海鲜粥,坐在我身边。
  “今天胃口怎么样?孩子闹你没?”
  他习惯性地帮我按摩腿部,蹙起的眉头写满对我的担忧。
  仿佛白天什么也没发生过。
  每次都是这样。
  到底没忍住,我抬头。
  “今天的九百八,为什么不转我?”
  “不是说了没必要?”
  “那陈梓昕九万八的项链有必要?”
  奕烁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才笑道:
  “吃醋了?”
  “小姑娘转正,我做老板的总得表示表示。”
  说这话时,他摸了摸鼻子。
  就像从前,他每次把泡面省给我吃,却骗我说自己吃过了一样。
  就这一个动作,我彻底明白。
  我抽回腿:
  “奕烁,分手吧。”
  奕烁听见这话,僵在了原地。
  “就因为那九百八?”
  当然不是。
  是他这些年看着我发烧,却偏要让我集赞领退烧药的漠然。
  是他每每以没有集赞活动而拒绝我的请求,却肆无忌惮地给陈梓昕送包送首饰,带她出国旅游的偏心。
  我恍然。
  原来这么多年,我不是不委屈。
  只是我习惯咽下委屈,用不忘初心去粉饰他的偏心。
  可现在,我没法再自欺欺人了。
  我低头,抚上了肚子。
  那里一片平坦,再也感受不到胎动。
  “还不够吗?”
  他的视线跟着落在我的肚子上,眼底的慌乱很快化作笃定。
  “奚奚,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欲擒故纵了?”
  “孩子都三个月了,怎么分手?还有下周的婚礼,你都等八年了,舍得放弃?”
  他谈孩子,谈婚礼,谈八年。
  却唯独不谈爱。
  我扯了扯唇。
  “孩子没……”
  话未说完,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
  他的声音立刻温柔下来。
  “梓昕,我在……”
  “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拿上车钥匙匆匆离开。
  “别闹了,下个月给你多转一千块总行了吧?”
  “梓昕家停电了,我去看看,你别等我。”
  门“砰”地关上,像一个重重的耳光。
  抽散了我心底最后一丝留恋。
  我坐着没动。
  只是安静地拿起手机,取消了下周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