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沈让舟开车到江淼老家的时候，是傍晚。
他敲门敲了好几分钟，门才开。
开门的是江淼的妈妈。
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阿姨，江淼呢？”
“走了。”
“去哪了？”
“出国了。”
沈让舟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公司安排的外派，去挪威了。”江妈妈的声音很平静，“三年。”
沈让舟站在门口。
脑子像被人敲了一棍子。
“什么时候走的？”
“今早的飞机。”
“她怎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江妈打断他，“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沈让舟张了张嘴。
分手。
她是认真的。
不是赌气，不是威胁，不是让他哄。
是真的要分。
“阿姨，我……我不知道她要去那么远。”
“你当然不知道。”江妈妈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过她的事？”
沈让舟说不出话。
江妈妈没请他进屋。
只是站在门口，语气很淡：“小沈啊，淼淼跟你在一起五年了。你问问你自己，这几年，你在她身上花过多少心思？”
“我——”
“你不用跟我说。”她抬手，“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阿姨，你能把江淼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江妈妈摇头，“淼淼走之前说了，你要是来找，就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别联系了。”
沈让舟回到家里，屋里安安静静的。
他走到卧室，打开衣柜。
江淼那一半空了，只剩下几个衣架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鞋柜里，江淼的鞋全没了。
卫生间里，她的护肤品、牙刷、毛巾，全不见了。
其实周末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可他以为，这一次，只是江淼闹得逼真一点罢了。
等两天不理她，她就会服软自己回来的。
可他没想到，这次，是真的分手。
沈让舟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江淼。
她站在客厅里，问他还记不记得她芒果过敏。
他当时觉得她小题大做。
现在想想。
连江淼芒果过敏都记不住，他算哪门子男朋友。
他坐在黑暗里，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笑别人。
是笑自己。
五年了。
他总说江淼懂事、江淼不闹、江淼最让他省心。
可“省心”是什么？
是他从来不用操心江淼的感受。
是他从来不用费心记江淼的事。
是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江淼永远在。
现在她走了。
连吵都没跟他吵。
连一句“我恨你”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