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周末，我回家看爸妈。
进门就看见茶几上摆着一盒车厘子。
我妈说是沈让舟上午刚送来的。
我妈叹了口气，“这孩子这些年一直这样，逢年过节送东西，平时帮忙修水电。你爸去年摔了腿，他背下楼送医院，比亲儿子跑得还快。”
我爸坐在沙发上，半天冒出一句：“他对你还是有心的。”
我剥了颗车厘子放进嘴里。很甜。但甜不到心里。
“妈，爸，我和沈让舟不可能了。”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没有了。”
我说得很平静。
“他在挪威找我的时候，我就跟他说清楚了。他处置温瑶也好，照顾你们也好，那是他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我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临走时我妈在门口拉住我：“淼淼，你不恨他了？”
“不恨了。”
“妈。”我打断她，“不恨和不爱是两回事。”
她看着我的眼睛，最后松开了手。
从家里出来，我在小区门口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
车窗摇下来，是沈让舟。
他比三年前更瘦了，颧骨都凸出来。看见我，眼神闪了一下。
“江淼。”
我停下脚步。
“你回国了。”
“嗯。”
“挺好的。”他说，声音有点干，“听说你升总监了，恭喜。”
“嗯。”
沉默。
他用手指敲着方向盘，像有很多话堵在嗓子眼，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我看着他的脸。
三年了。
他每个月去看我爸妈。
他把温瑶从行业里清走。
他学会了说“对不起”。
可那又怎么样呢？
“沈让舟，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但是，不要再见了。”
他的眼眶红了。
“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没有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出租车。
后视镜里，他的车还停在原地，越来越小，最后拐个弯看不见了。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我一眼：“姑娘，那小伙子是你男朋友？”
我看着窗外。
“以前的。”
“现在呢？”
“翻篇了。”
窗外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我靠在座椅上，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