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后。
我坐在上海总部的总监办公室里,窗外是黄浦江。
手机响了。
小周的声音很兴奋:“江总监,下班了没?给你接风!”
我说好。
饭桌上小周叽叽喳喳说着公司的事,忽然压低声音:“淼姐,温瑶上周来找过我。”
我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找你干什么?”
温瑶跟小周不熟,只吃过一顿饭。
“她找我想要你联系方式。”小周撇撇嘴,“我没给,她就塞了封信给我,让我转交。”
小周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我接过来,没打开。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小周犹豫了一下,“她说这些年一直在后悔。”
“当初她妈生病没钱治,是你帮她凑的手术费。她毕业找不到工作,是你帮她投的简历。她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是你让她住在你租的房子里。”
“她说你对她那么好,她却恩将仇报。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是报应。”
“她说她不求你原谅,就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把信封翻过来,没有拆,放进了包里。
那顿饭吃到很晚。
回家以后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拆开了。
温瑶的字迹很乱,好几处被水渍洇花了。
【淼淼:我不知道这封信你能不能看到。
这些年我反复做一个梦,梦见高中时候你每天给我带包子,白菜猪肉馅的。
后来我才知道,你把包子给了我,自己只喝一碗稀饭。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做了很多错事。
最错的,不是抢沈让舟,是从一开始就觉得你对我好是应该的。
你帮我妈凑手术费,我觉得应该;你帮我找工作,我觉得应该;你把房间让给我住,我也觉得应该。
后来沈让舟对我好,我也觉得应该。
他照顾我、护着我、什么都顺着我,我就忘了——他是因为你才对我好的。
没了你,我什么都不是。
沈让舟把我从公司清走的时候,我恨过他。
后来才明白,他不是在惩罚我,是在替你讨个公道。
他知道你心软,永远不会讨,所以替你做了。
淼淼,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想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欠你太多年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心祝你幸福。你是值得被捧在手心里的人。】
信的最后一行字被水渍晕得几乎看不清。
【如果下辈子还能做朋友,我一定不辜负你。】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窗外上海的夜色灯火通明,和三年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但我变了。
我把信封放进抽屉最底层,关上。
然后拿起手机,给小周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会资料帮我准备一下。”
小周秒回:“收到,江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