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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挪威已经一周了。
公司给的公寓正对着峡湾,早上推开窗,雪山像从海里长出来的一样。
项目是帮一家户外品牌做亚洲市场方案。
我的直属上司是个挪威女人,叫Ingrid,金发,说话干脆。
“Miao,总部很看重这个项目,好好干。”
我点头。
日子很简单。
早起跑步,上班开会,晚上煮碗面,偶尔跟爸妈视频报个平安。
同事小周偶尔会发消息问我:
“淼姐,挪威冷不冷?”
“淼姐,沈总来公司了,找人事问你在挪威的地址。”
挪威的8月很凉快,晚上甚至有点冷,但我心里是暖的。
在这儿没人拿我跟谁比,我就是我,不是谁的配角。
三个月后,项目提前完成,Ingrid在部门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Miao是我们今年最好的外派员工。”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出国前那个七夕。
想起那桌清淡的菜,那个芒果蛋糕。
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沈让舟是在第四个月出现的。
那天我收到了小周的微信:“淼姐,沈总找了大老板,拿到了你的地址,你自己注意哈。”
卑尔根的冬夜很长,下午三点就日落。
我裹紧羽绒服往公寓走,在拐角处看见一个人影。
他站在路灯下,穿着不抗冻的大衣,冻得直跺脚。
看见我,整个人僵住了。
“江淼。”
我脚步顿了顿。
沈让舟的声音有点哑,“能聊聊吗?”
我看了他几秒,指了指对面的咖啡馆。
“十分钟。”
咖啡馆里暖气很足。
沈让舟捧着热可可,半天没说话。
我先开的口:“温瑶呢?”
他抬起头。
“我开除了。”沈让舟说,“那段时间公司内部审计,查出她考勤造假、报销造假,还私下接触客户挖公司墙角。法务那边本来想走常规流程,我签的字,从重处理。”
他顿了顿,“后来她去了好几家公司,都没干长。我把行业里的情况都讲清楚了,没人敢用她。”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江淼。”沈让舟的声音有点急,“我知道我错得离谱。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想,到底是从哪天开始把你弄丢的。”
“是从我第一次拿你和温瑶比较那天。”
“是从我记不住你芒果过敏,却记得温瑶胃不好那天。”
“是从七夕那天,我带了另一个女人来一起过。”
“每一件,都是我的错。”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的脸。
瘦了。
下巴上冒着一层胡茬,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换成以前,我会心疼。
现在只觉得累。
“沈让舟,你处置温瑶,是因为你终于发现她有问题。可我离开你,不是因为她。”
他愣住了。
“我是因为你。是你记不住我芒果过敏,是你七夕带她来我们的约会,是你妈说希望她当儿媳妇的时候你没替我说一句话。”
“所以你开除她也罢,拉黑她也罢,那是你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了。”
沈让舟的脸色一点一点发白。
“江淼,我可以改——”
“你改不改,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站起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压在杯子底下。
“回国吧。”
我走出咖啡馆。
冷风扑在脸上,有点刺。
身后玻璃门没关严,风铃响了好几声。
没有人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