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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玩味地笑了笑，“听说你不是进了体制内吗？怎么想起干餐饮了？”
陈强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以前是我不懂事，走了弯路。”
“我现在想脚踏实地，靠手艺吃饭。”
“我会做饭，我也学过……”
“你会做什么？”我打断他。
“红烧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
“行了。”我摆摆手，“这些菜，我店里五年级的小学徒都会做。”
“而且，我这里不需要研究生厨师，太高攀了。”
陈强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老板，我不要高工资，给口饭吃就行。”
“真的，我什么苦都能吃。”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闻到他身上那股廉价的烟味，我心里只有厌恶。
“陈强，你也知道，做生意讲究个吉利。”
“招个作风有问题的人进来，我怕坏了店里的风水。”
“更重要的是，我这人记仇。”
“当初你说我是个卖油条的，配不上你。”
“现在，我这个卖油条的，看不上你。”
陈强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
“李云，我知道我以前错了……”
“求你了，看在我们以前……”
“以前？”我冷笑，“以前你逼我搬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前？”
“你跟林素琴在酒店开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前？”
“你在我店门口泼油漆、闹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前？”
“陈强，路是你自己选的。”
“既然跪下了，就别怪别人踩你。”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滚出去。”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身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陈强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然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一年后。
我的私房菜馆已经开了三家分店。
我也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女企业家。
这天，我去参加一个餐饮协会的聚会。
聚会上，我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林素琴。
她完全没有了当初女教授的风采。
她现在在一家小饭馆当帮厨，洗碗择菜。
听说她生了个孩子，是个男孩。
但陈强不要，她只能自己带着。
那孩子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把她的积蓄都掏空了。
她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慌乱地低下头，想躲开。
但我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林老师，好久不见。”
我端着酒杯，微笑着叫她。
林素琴浑身一僵，不得不抬头。
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李……李老板，你好。”
“听说你现在生意做得很大，恭喜。”
“托您的福。”我抿了一口酒，“当初要不是您提拔陈强，我也不会破釜沉舟出来创业。”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
林素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好，不提。”
我看着她那双因为长期洗碗而红肿的手。
“林老师，这就是你要的正式编制吗？”
林素琴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她苦笑了一声。
“李云，你赢了。”
“我以前看不起你，觉得你没文化，只会卖早点。”
“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笑话。”
“为了所谓的名利，丢了尊严，丢了事业，毁了一辈子。”
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报应，真的是报应。”
我没再说话。
对于她，我已经没有了恨。
只有一种看着败寇的淡然。
聚会结束后，我开着新买的宝马回家。
路过一个立交桥下。
看见桥洞下有个流浪汉在翻垃圾桶。
那身形，像极了陈强。
但我没有停车。
一脚油门，疾驰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