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半后。
我的私房菜馆已经开了五家分店,覆盖了半个城市。
餐饮协会推选我当副会长,市里评我当创业标兵,电视台还来采访过两次。
我把直播做成了品牌,粉丝突破两百万。
那天我在办公室看财报,店长敲门进来。
“李姐,有个连锁商场想邀请我们入驻,开旗舰店。”
“条件呢?”
“租金按流水分成,他们拿十五,我们拿八十五。位置任选。”
我翻了翻合同草案,提笔签了字。
“就一楼中庭,我要最好的位置。”
旗舰店开业那天,排队的人从商场大门排到地下车库。
我站在二楼栏杆旁,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想起三年前凌晨三点在那间十几平的小厨房里和面的自己。
那时候满手是伤,腰疼得直不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陈强毕业就好了。
现在回头看,那个念头可笑得像个笑话。
但我不后悔。
没有那三年磨出来的手艺和韧性,就没有今天的李云。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李云姐,我是周岩,上次餐饮协会聚会上见过面的,做食品供应链的。”
我记得他。
三十出头,戴眼镜,说话温温和和的,但谈生意的时候目光很稳。
“记得,周总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们公司新上了一条有机蔬菜供应链,想跟您谈谈合作。”
“但这个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您看方便出来吃个饭吗?不是应酬,就是顺便尝尝我们基地的新品。”
我想了想,答应了。
不是因为他是男人,而是因为他的供应链确实是我需要的。
见面那天,他带我去的是一家很小的苍蝇馆子,不是什么高档餐厅。
“你不是说要请我尝新品?”我看着那碗阳春面,挑了挑眉。
周岩推了推眼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新品还在路上堵着呢,但这家面馆的老板是我老乡,手艺好,你先尝尝。”
我尝了一口面,确实好。汤底是老母鸡熬的,面条筋道,葱花切得细如发丝。
“能吃出来用的什么面粉吗?”他问。
“高筋粉,但不是普通的高筋粉,应该是加了少量荞麦的。”
周岩眼睛亮了。
“你真厉害,我们基地的技术员都吃不出来。”
那天我们聊了三个小时,从面粉聊到供应链,从供应链聊到行业趋势。
他没提一句私事,全程都在谈生意。
但临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李姐,我之前在新闻上看过你的报道,说你供前夫读书三年,被抛弃后白手起家。”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后来见面聊了几次,发现你比报道上写的还要厉害。”
他顿了顿。
“我这个人不会说漂亮话,但我想说,如果以后有个人能跟你并肩走,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我没回答,端起面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
“你这条供应链的报价太高了,降五个点,我考虑合作。”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行,我回去打报告。”
周岩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人。
他的好是细水长流的那种。
合作谈成之后,他每周都会送一批新品食材到我店里,顺便看看质量反馈。
有时候忙到饭点,他就自己在后厨下碗面吃,从不让我单独招待。
有一次我加班到半夜,发现他蹲在店门口修我的电动车链条。
“你怎么知道我车坏了?”
“你员工说的,我顺路修一下,不费事。”
他修完链条,手上全是油污,在裤子上蹭了蹭,骑上自己的电瓶车走了。
连杯水都没喝。
我跟闺蜜聊起他的时候,闺蜜说:“这种男人,你不赶紧抓住,等什么呢?”
我说:“我在观察。”
闺蜜翻了个白眼:“你观察个鬼,人家都快把你店里的活干遍了。”
周岩慢慢把我这层壳敲开了。
不是靠甜言蜜语,是靠一件一件的小事。
我记得有一次我感冒发烧,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拎了一锅粥到我家楼下。
在楼下站了半个小时,等我下来。
我下楼看见他的时候,他手里那锅粥还是烫的。
“你怎么不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