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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院长看着那叠厚厚的材料,眼神复杂。他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捅马蜂窝?搞不好,你会被反咬一口,说你伪造证据,破坏医院声誉。”
“知道。”我坦然道,“但如果我不捅,那些孩子就白受罪了,那些还在用着问题药物的患儿,还会继续受害。陈院长,您刚来,或许想安稳过渡。但医学的底线,不能用来过渡。”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个U盘。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周五下午。
医院突然召开紧急院务会议,全体中层干部参加。我作为“特邀”,也被叫到了现场。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周雅和王科长坐在前排,交头接耳,神色轻松,似乎并不知道风暴将至。
陈院长坐在主席台中央,面色如水。
“今天召集大家,宣布几项处理决定。”他开门见山,“经院纪委和上级部门联合调查,查明以下事实:”
“第一,原儿科代理主任周雅,在任职期间,伙同原医务科科长王强,长期篡改患儿病历,违规使用未经批准的药物制剂,导致多名早产儿出现严重后遗症。情节特别恶劣,涉嫌刑事犯罪。”
周雅和王科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第二,周雅在停职期间,再次恶意篡改病案室原始病历,销毁证据。整个过程已被监控录像及现场取证录像完整记录。”
陈院长按下遥控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播放了我录下的那段视频。周雅在病案室里涂改病历的画面,清晰可见。
全场一片死寂。
周雅猛地站起来,指着大屏幕尖叫:“这是假的!这是合成的!郁南!是你这个疯子陷害我!”
王科长也慌了,想要往外冲,却被早已守在门口的两名警服人员拦住。
“周雅,王强。”陈院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请你们跟警方走一趟,配合调查。”
那两名警察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了周雅和王科长。周雅还在挣扎哭喊,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王科长则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来。
他们被带走了。会议室内,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又一场闹剧结束了。但还有多少这样的闹剧,正在别的角落上演?
会议结束后,陈院长叫住了我。
“郁南,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不委屈。这是我的职责。”
“院里决定,恢复你的所有职务,并破格提拔你为儿科总住院医师。另外,关于你提到的‘早期识别危重症’的能力,院里想成立一个专项小组,由你牵头,研究如何提高儿科急诊的预警机制。你愿意吗?”
我看着他,看到了真诚。
“我愿意。”
走出会议室,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有阳光的味道。
回到儿科,气氛明显不同了。护士们看我的眼神里,少了畏惧,多了敬意。
我路过那个曾经被我救活的低温男孩的病房,他正坐在床上吃苹果,看见我,咧开嘴笑了。
“姐姐!”他大声喊。
我没听见脑海里的声音,但我听见了他真实的声音。清脆,悦耳。
这就够了。
晚上,我回到那间停尸房旁的值班室。这里依然阴暗潮湿,但我没有厌恶。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那张铁床挪正,把桌子擦干净。
这里见证了我最狼狈的时刻,也见证了真相的诞生。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通往地下的铁门,转身离开。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被流放到这里。但我知道,我的战场,永远在那些需要救治的患儿身边。
至于周雅和王科长,听说一审就判了重刑。王科长为了减刑,供出了刘成副院长不少事情,刘成也被带走调查了。林叙白在狱中得知这些,据说气得吐了血。
我没有关注后续的审判。那已经与我无关。
我只知道,当我穿上白大褂,拿起听诊器,我就是那些孩子们最后的防线。
这种力量,不来自超能力,而来自对生命的敬畏,和绝不妥协的勇气。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安安妈妈的短信。安安完全康复了,会跑了,会叫妈妈了。照片上,小家伙笑得灿烂,手里举着一面小小的锦旗,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谢谢郁南姐姐”。
我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夜深了,我写完最后一份病历,关上电脑。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急诊楼的灯光依然明亮。
那里,又有新的生命在呼唤。
我站起身,整理好白大褂,推门而出。
走廊漫长,但我步履坚定。
独行,却并不孤独。
因为我知道,在这条救死扶伤的路上,我守护的,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