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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正在打扫女厕,隔间里传来两个护士的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清楚。
“……听说没?周主任昨晚在办公室吵了一架。”
“跟谁?”
“还能跟谁?王科长呗。听说林叙白在里面咬出不少人,王科长怕了,催周主任赶紧把那批‘问题病历’处理了。”
“哪批?”
“就是去年那批早产儿的。听说用了一种禁药,好几个孩子落下后遗症了。周主任想把病历改写,但数量太大,不好下手。”
“天哪……这要是爆出来,咱们科室都得完蛋。”
“所以啊,周主任这几天急得上火。听说她想把锅全甩给那个已经辞职的住院医……”
我手中的拖把停住了。
禁药。早产儿。后遗症。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足以致命。
我悄悄退出厕所,回到那间阴暗的值班室。拿出藏在床垫下的笔记本——之前被周雅拿走的那本,其实我早就复印了一份,原件故意让她拿走,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我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录着去年秋天,连续三个早产儿出现相似症状的病例:腹胀、喂养不耐受、生长迟缓。当时林叙白给出的诊断是“坏死性小肠结肠炎”,但用药记录里,有一种名为“酚妥拉明”的药物使用剂量大得惊人。
酚妥拉明是血管扩张剂,用于早产儿确实有争议,但绝不是禁药。除非……它被污染了,或者……掺了别的什么东西。
我需要证据。直接的、无法抵赖的证据。
当晚,我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潜伏在了病案室的通风管道附近。
凌晨两点,医院陷入死寂。
果然,周雅的身影出现了。她穿着便装,戴着帽子,鬼鬼祟祟地打开了病案室的门。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我屏住呼吸,从通风管道的缝隙往下看。
她打开灯,走到存放去年病历的柜子前,开始翻找。她拿出那几份关于早产儿的病历,摊在桌上。然后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瓶涂改液和一支笔。
她在改写病历!
我掏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透过缝隙,清晰地录下了她的一举一动。她涂改了用药剂量,删除了不良反应记录,甚至试图模仿当时管床医生的签名。
录了整整十分钟。直到她把所有病历改完,重新塞回柜子,关灯离开。
我从通风管道爬出来,浑身沾满灰尘,但心里却一片清明。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去打扫厕所,而是直接去了陈院长的办公室。这次,我没被拦住。
陈院长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花白,眼神锐利。他听完我的叙述,又看了我手机里的视频,沉默了许久。
“郁南医生,”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这份视频,足以让周雅身败名裂。但你有没有想过,她背后可能还有人?王科长,甚至更高层?”
“想过。”我点头,“所以我没打算只交视频。我查了那批药的进货记录,是王科长经手的。我还查了那几个早产儿的后续随访记录,有两个孩子已经确诊脑瘫。这些资料,都在这里。”
我把笔记本复印件和另一份U盘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