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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我听到了孙甜甜从房间里甩出来的那句话。
“退什么退!车我已经开了!凭什么退!大不了打官司!”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孙宇。
孙宇站在客厅中间,一脸为难地看着他妹妹的方向,嘴上说着甜甜你先别说了,脚却一步都没往我这边挪。
这个画面,比任何话都清楚。
我彻底死心了。
出了孙家小区,冷风灌进领口,我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嫁衣。
我妈从包里翻出一件外套,默默披在我肩上。
谁都没说话,一路沉默着回到家。
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对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无数次,全是孙宇打来的。
我直接关了机。
第二天一早,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联系了律师。
律师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干脆利落。
“领了证没办婚礼,法律上已经是夫妻关系。男方未经女方同意,擅自处置女方嫁妆,属于侵害夫妻共同财产权益。”
“如果嫁妆明确是女方父母赠与女方的个人财产,那男方更没有处置权。”
她顿了顿,看着我。
“不过,最好的解决方式还是协商。打官司费时费力,你确定要走这一步?”
“确定。”
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周律师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那我先帮你发律师函,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律师函是第三天发过去的。
孙宇当天下午就打来了电话。
这次我没关机,接了。
“知意,你居然请律师?”
他语气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卑微。
“至于吗?咱俩夫妻之间的事,你闹到法庭上去?”
“不是我要闹。”
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遛弯的老人。
“是你偷了我的钱,还不肯还。”
“我没偷!”他声音突然拔高,“那钱是嫁妆!嫁妆就是……”
“就是你们家的?”
我替他把话说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孙宇,你听好了。”
我声音很平,平到像在念一份文件。
“我的嫁妆,是我爸妈给我个人的,不是给你妹妹买车的。你未经我同意转走,就是侵权。”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三十万原数归还,我们去办离婚,一别两宽。第二,不还钱,法庭见。”
“你选。”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很久,孙宇才开口。
“给我三天时间,我去跟甜甜说。”
三天。
我说好。
三天后,孙宇没有还钱。
他发来一条消息:甜甜说车已经上牌了,退不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把截图发给周律师。
“起诉吧。”
周律师效率很高,第二天就递交了材料。
孙家那边炸了锅。
刘桂芳打电话来骂了我整整四十分钟,从我的出身骂到我的品行。
我一直没插话,等她骂累了,才开口。
“阿姨,骂完了?”
“骂完了的话,记得准备应诉材料。”
然后挂了电话。
起诉的事传开后,孙家的亲戚开始轮番给我打电话。
先是孙宇的大伯,语重心长地劝我家丑不可外扬。
然后是孙宇的表姐,说甜甜就是个孩子,你做大嫂的别跟她一般见识。
最后连孙宇八十岁的奶奶都出马了,在电话里哭,说孩子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统一回复:还钱,其他的免谈。
所有人都碰了一鼻子灰。
倒是知远,有天晚上敲开我的房门,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姐,我打听了一下。”
他坐在床边,表情有点复杂。
“孙甜甜那辆车,不是三十万。”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买了一辆十八万的车,剩下的十二万,被你婆婆拿去还了她自己的信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