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重新开始，多轻巧的四个字。
我低头看他。
“陆沉舟，你知道重新开始要怎么做吗？”
他猛地抬头。
“你说，我都做。”
我平静道：“你回到七年前。”
“在我醒来找孩子的时候，把孩子抱给我。”
“你做得到吗？”
陆沉舟僵住。
我绕过他。
“做不到，就别来恶心我。”
我去接念安到身边那天，陆沉舟在家里。
到的时候，我听见陆沉舟温柔地问：“念安，爸爸送你去新家，好不好？”
念安却摇头，“不用了。”
陆沉舟脸色白了一点。
“爸爸只是想陪陪你。”
念安低着头。
“我现在看见你，会想起你骗我。”
陆沉舟眼眶瞬间红了，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
叶晚晴没有出现，据说她的精神状态出了很大的问题。
念安跟着我去了新家，一开始不愿意见我。
他坐在角落，不说话，也不看我。
我给他买草莓蛋糕，他不吃。
我给他讲故事，他捂住耳朵。
有一次，他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很恨叶妈妈？”
我没有骗他。
“我恨她。”
他眼睛一下红了。
我接着说：
“但我不会要求你立刻恨她。”
“她照顾过你，你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你难过也是真的。”
“念安，大人的错，不该让你一个人承担。”
他看了我很久。
那天离开前，他第一次收下我带来的小老虎布偶。
那是我怀着他时，在夜市买的第一件礼物。
十块钱一个。
我当时摸了很久。
摊主说：“姑娘，买给孩子啊？”
我点头。
那天我舍不得吃晚饭，却把小老虎抱了一路。
后来孩子“死”了，我没舍得烧。
一直放在铁盒里。
现在，它终于到了念安手里。
一个月后，念安愿意和我一起吃饭。
他低着头，很小声地问：“你以前给我买的蛋糕，是草莓味的吗？”
我鼻尖发酸。
“是。”
他戳着碗里的米饭。
“我喜欢草莓。”
我笑着说：“那下次妈妈给你买。”
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妈妈。
我慌忙改口。
“阿姨给你买也可以。”
念安没有纠正我，只是耳朵红了一点。
第三个月，半夜，他做了噩梦。
梦里一直喊：“不要骗我。”
我冲进房间，把他抱进怀里。
他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是坏孩子……”
我拍着他的背，眼泪无声落下。
“你不是。”
“念安，你从来不是坏孩子。”
“错的是大人，不是你。”
他迷迷糊糊地抓住我的袖子，“妈妈不要走。”
我整个人僵住，眼泪砸在他头发上。
我不敢应得太大声，怕吓醒他，只能很轻很轻地说：“妈妈不走。”
“以后都不走。”
从那天起，他开始叫我妈妈。
不频繁。
有时候别扭。
有时候喊出口后自己先脸红。
但每一次，我都认真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