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二个来的是李姐。
她倒是直接，开口就是一句。
“我眼瞎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还有，对不起。”
“谢谢，不需要。”
李姐讪讪地走了。
后面又来了三四个人，说的话大同小异。
“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
“当时是没办法……”
我没为难任何人。
但也没有接受道歉和原谅任何人。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
下午两点，市场部来了个“新人”。
陈浩。
他被调去仓库一个多月，瘦了一圈。
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手足无措，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沈念，对不起。”
他鞠了一躬。
“当时我不该怂，应该继续帮你的。”
“你被周琳整走之后，我一直想来找你，但又怕——”
“行了。”
我打断他，笑了一下。
“你当时帮我说话已经被整去仓库了，我不怪你。”
陈浩抬起头，眼眶红了。
“可我后来什么都没做。”
“你在仓库也没法做什么。”
我递给他一瓶水。
“回来好好干就行，市场部现在缺人。”
他接过水，重重点了下头。
傍晚的时候，江衍叫我去他办公室。
我推门进去，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人事档案。
我的档案。
“念念。”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你入职的时候，姓名栏填的是沈念，用的是妈妈那边的姓。”
“对。”
“职务是实习生，走的是社招流程，不是内部推荐。”
“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来了市场部？”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想被特殊对待。”
“我想靠自己，从头做起。”
“如果大家知道我是江衍的妹妹，做再多也没人会认。”
江衍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受委屈的时候，也不跟我说。”
“说了就不是靠自己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平时不管市场部具体事务，你又不报我的名字，我确实不知道。”
“直到庆功宴那天看到你跪在地上——”
他没说完，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
我低下头。
“哥，我不是故意瞒你。”
“我就是想证明，我也能行。”
江衍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动作很轻，像小时候那样。
“以后不想被特殊对待，可以。”
“但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没说话，鼻子有点酸。
忍了一个多月的眼泪，在这个时候差点掉下来。
但我还是忍住了。
因为我不想在他面前哭。
我想让他看到的是——他妹妹没被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