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二公子的病
郑帆无奈叹了口气,知晓妻子爱子心切,并没有多说,当即起身引路。
“夏小姐,请随我来,予淳在卧房等着。”
一行人移步至二楼卧室,郑予淳斜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脸色比上次见到的更加苍白几分,整个人透着死气。
不等夏笙开口问诊,郑夫人率先出声发难,语气冰冷。
“夏小姐,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是霍总推荐的,也听闻你治好了霍老夫人的身上,但老年康养和车祸腿疾根本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她抱臂胸前,姿态居高临下。
“我愿意让你试一试,不过是碍于我先生的决定,再加上给霍总一个面子,你也别心存幻想,更别胡乱承诺,免得最后治不好,落得一身闲话。”
一旁的郑予淳连忙出声劝阻,语气温和有带着几分无奈。
“妈,你别这么说话,夏医生专程上门帮忙,是一番好意,何必言语苛责,你跟我爸先出去吧。”
郑夫人听见这话没动,但郑帆匆匆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
郑予淳见赶不走自己的母亲,只好作罢,转头看向夏笙解释道。
“夏医生,你别往心里去,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这段时间反复治疗都没有气色,我早就不奢求能彻底痊愈了。”
“你安心诊治就好,不用有心里负担,哪怕最后没有效果,我也不会责怪你。”
“郑夫人,不必过早下定论,名医束手,不代表病症无解,只是大家的诊疗思路、施治手法各不相同。我既然敢接下这次问诊,就会全力以赴,结果自会说明一切。”
话音落下,夏笙不再多余争辩,缓步走到郑予淳身前,正式开始诊治。
夏笙之前就摸过郑予淳腿部的情况,所以这一次,她直接开始顺着腿部经络、穴位缓缓按压揉捏,开始精准疏通淤堵经络以及关键穴位。
寻常表层推拿只觉酸胀舒适,可夏笙专攻深层沉积很久的顽固淤堵,力道穿透肌理,直击经脉深处。
刚按压不过片刻,原本神色淡然松弛的郑予淳,身体忽然轻轻一颤。
“啊”
一阵尖锐又酸胀的刺痛猛的炸开,顺着双腿经络蔓延全身,疼的他眉心瞬间拧紧,忍不住低低出声。
“疼有点疼”
起初只是轻微痛感,随着夏笙持续施力疏通,痛感越来越强烈,密密麻麻的钝痛裹挟着酸胀感,不断翻涌。
“疼夏医生,实在太疼了。”
郑予淳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下意识想要缩腿避让。
守在一旁的郑夫人见状,再也坐不住,猛的起身快步上前,厉声制止。
“停手,快别按了。”
她一把挡在夏笙前面,满眼护犊子心切的焦灼和愤怒。
“我儿子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罪,本来好好静养不痛不痒,你这一治反倒疼的满头是汗。”
“明明治不好就算了,何必让他白白遭这份罪?赶紧停手!”
面对郑夫人强势的阻拦,夏笙指尖没有松开,反而更加握紧。
“郑夫人,他的经络淤堵死结太深,只有强行冲开深层淤堵,气血才能重新流通,现在怕疼停手,之前所有施治全部作废,永远没有恢复的可能。”
“可是他疼的受不了了!”
郑夫人心急如焚,“你根本就是在胡乱施治,为了逞能故意折腾病人,我看你根本就不会治病!”
一旁的郑予淳疼的脊背发僵,额角冷汗不断,却依旧咬着牙,虚弱地抬手拉住激动的母亲。
“妈我没事再、再让夏医生试试”
他知道自己腿疾的无解,可之前的治疗,从未像今天这样疼痛过,难得有一丝不一样的体感,哪怕剧痛难忍,他也想咬牙坚持。
夏笙没有被外界干扰,沉着完成最后几分钟的经络疏通。
直到整套施治流程彻底结束,她才缓缓收回手。
屋内气氛紧绷,郑夫人依旧满脸怒气,正要再度开口斥责,就在这时一直闭目隐忍疼痛
郑予淳,忽然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盛着难以置信的光亮。
“妈不疼了,全都不疼了!”
他微微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一直僵硬麻木的双腿。
“我的腿很热从经络深处涌出来的暖意,顺着腿一直流到脚底,从来没有怎么通畅过”
话音落下,他屏住呼吸,用尽细微力气,轻轻动了一下长期无法自主活动的脚尖。
很轻、很短,只有短短一秒。
却真实、清晰、前所未有。
“动了!”
郑予淳呼吸一滞,眼底瞬间迸发出这几年都没有出现过的希冀光芒,欣喜不已。
“刚刚脚尖动了一下,真的动了一秒!”
这一秒的微动,对于旁人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对于这一年腿部僵死、近乎瘫痪的郑予淳来说,是绝望里唯一窥见的生机。
一瞬间,整个卧室彻底寂静。
刚刚还满心质疑的郑夫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几年求医无望、深陷绝望,她早已经默认儿子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可此刻这短暂的一秒微动,狠狠击碎了所有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