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失败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愤怒,低声问道:“昨天那边不是专门打过招呼对接清楚了吗?怎么一个督办下来又走不了?”
王副局长面色更苦,连连搓手,满脸左右为难。
“是,您说的没错,昨天那边确实沟通到位,也全部敲定了,我这边流程也卡的稳稳当当的,可这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夏董。”
“督查组是临时紧急空降,从上直接压死的,规矩摆在这里,我就是个中层干部,哪里敢跟督查组硬碰硬?您这样逼我,实在是让我也很难做了。”
“这个案子已经完全透明监控,我现在是真的一点操作空间都没有。”
“完全没有通融余地?一点捷径都走不了?”
“真没有。”王副局长连连摇头,诚恳劝道,“夏董,我真心劝你一句,别急这一时。”
“您再等几天,等督查组专项督办撤掉,风头过去了,到时候我再帮您运作,安安稳稳把人接出去,没人能挑刺和追责不是更好吗?”
夏宗川定定看着他,心底清楚对方没有撒谎。
督查组专项督办是硬性铁规,谁碰谁出事,没人敢冒着丢官追责的风险徇私。
他胸腔里憋满闷气又无处可发,最终只能沉沉吐出一口气,妥协道:“行,我明白了,辛苦王局了。”
说完,他转身重新走回关押室。
夏恬恬从他进门的神态里瞬间看出了不对,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紧绷,红着眼睛急促追问。
“爸,怎么样?是不是可以带我走了?手续办好了对不对?”
夏宗川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心头一软语气尽量放缓:“恬恬,委屈你几天,暂时还不走了。”
“你说什么?”夏恬恬僵在原地,脸上所有期盼都碎裂,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哭声爆发:“为什么走不了?你刚才不是说了你全都办妥了,今天一定带我回家的吗?”
“我知道你委屈。”夏宗川耐着性子安抚,“是突发情况,上面突然严查督办,现在谁都不敢违规操作没有任何人能破例放人。”
“我不要听这些!”夏恬恬疯狂摇头,死死抓着铁栏杆用力摇晃,情绪崩溃。
“我不管什么严查,我不要待在这里,这里太冷了,所有人都在背后笑话我指点我,我晚上根本不敢睡觉。”
“爸,你救救我,你是我爸爸啊!你怎么可能救不了我?你快带我回去,我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夏宗川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又心疼又烦躁只能反复安抚。
“我没有不救你,只是真的需要时间,你乖乖听话安分待几天,等风头过去,我第一时间来接你。”
夏恬恬彻底失控,眼眶通红地转头看向一直伫立沉默的夏以东,拼命哀求。
“大哥,你帮帮我好不好?你跟警察说说情,你跟爸爸求求情,你最疼我了对不对?你让他们放我出去,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夏以东静静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语气平静:“恬恬,没有用的。”
“现在是市局督查专项督办的案子,全城紧盯没有任何人和关系能插手干预的。不是爸不帮,也不是我不帮你,是根本没人有能力帮你。”
夏恬恬浑身一震,不敢相信一向纵容她的大哥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怎么会没人帮得了我?”她嘶吼哽咽,“我们是夏家!我们家有钱有势,你们只是不想救我!你们根本就不想让我出去!”
夏以东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没有人不想救你,是你这次闯的祸已经大到家里兜不住了。”
一句话击碎了夏恬恬最后的幻想。
兜不住?
原来她真的被放弃了,原来平日里对她万般宠溺有求必应的父亲,和事事从容的大哥,在她真正落难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一瞬间,极致的恐惧、委屈、绝望尽数扭曲成刺骨的怨怼,她怔怔看着眼前的两人,汹涌的哭声一点点收住,通红的眼底慢慢爬满了阴霾和怨恨。
明明她才是受委屈的人,最后被困在这里受尽屈辱和折磨的却是她!
而她最亲的父亲和哥哥,嘴上说着疼她护她,关键时刻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困在这里受苦。
他们根本没有那么疼她,他们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夏宗川丝毫没有察觉夏恬恬眼里翻天覆地的心态变化,还在轻声安抚。
“再忍耐几天,爸爸绝对不会不管你。”
“安待着,别再胡思乱想,我一有消息就立刻过去接你。”
说完,他转身抬步往外走。
夏以东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昏暗的关押室。
沿着走廊往警局外走,一路无话直到走到僻静的楼道拐角,夏以东才缓缓开口。
“让她在这里待几天也好,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反省反省。”
“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平日里被宠的无法无天,分不清对错不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吃点苦头才能认清自己犯下的错。”
话音刚落,夏宗川猛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面色沉厉语气明显的呵斥。
“以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以东微微一怔:“爸,我说的是实话!她蓄意伤人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本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借着督查督办的机会冷静几天,对她来说不是坏事。”
“付出代价?”夏宗川拧紧眉头,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悦。
“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被困在这种地方,日夜担惊受怕,你居然说得如此轻巧?你未免太冷血了!”
“冷血?”夏以东眼底浮现不解,下意识反问,“爸,难道我说错了吗?犯错犯法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他看着父亲满脸维护焦灼的模样,心里积攒已久的疑惑,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他为什么如此纵容恬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