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晗撒谎了
霍承骁静静听着，沉默良久。
数十年执念煎熬，不该带着遗憾落幕。
约莫两个小时后，病房内传来动静，萧建业缓缓苏醒过来，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眼皮沉重无力，整个人虚弱得只剩下一口气。
屋内没有其他亲属，只有霍承骁坐在病床边的座椅上安静陪护。
萧忠轻手轻脚守在门外，不打扰祖孙独处。
老爷子艰难转动眼珠，看清眼前的霍承骁，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声音嘶哑气弱：“承骁”
“爷爷，我在。”霍承骁微微俯身，认真听着他说话。
老爷子喘着微弱的气息，眼底翻涌着半生愧色，泪水瞬间浸湿了苍老的眼眶。
“爷爷对不起你父亲我这辈子太倔太好面子”
“当年赌气放手，任由他走我连他什么时候走的、葬在哪里一概不知”
他气息断断续续，满是极致的痛苦和自责：“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老大我不配做他的父亲”
看着老人濒临临终的崩溃忏悔，霍承骁眼底微敛，缓缓开口。
“爷爷，您不必自责的。”
萧建业微微一怔，浑浊的泪眼怔怔望着他。
霍承骁语气平静却字字宽慰：“当初的事情，有一半是父亲应该承担的责任，他是一个成年人了，应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父亲的墓地在东洲市城郊的墓园里，若是爷爷想去看看，那你快好起来我带你去看看。”
老爷子浑身一颤，眼泪汹涌滚落，嘴唇不停发抖。
不等他情绪平复，霍承骁继续轻声道：“当年他和家里决裂出走，从来没有真正恨过你也没有恨过萧家。他离开萧家后，投身国家隐秘任务，以身殉国是国家在册的烈士。”
“他一生家国为先，心胸坦荡，当年那点父子争执早在他心里烟消云散了。”
他抬眼，认真看向床上年迈垂暮的老人：“他不恨您，身为他的儿子，我以他为荣。”
一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击碎了老爷子压着心底几十年的执念和遗憾。
萧建业闭紧双眼，老泪纵横浑身轻轻颤抖，紧绷了一辈子的心结，熬了半生的自责折磨他重病缠身的根源，在这一刻全都释然了。
另一边，萧凛从萧家老宅到家时，暮色正沉，别墅里灯光柔和，屋内安静闲适。
谢晗早早便洗漱完毕，披着一身米白色羊绒薄毯，安静倚靠在沙发上等他。
她脸色本就偏白，灯光衬得她眉眼温顺又羸弱。
萧凛换完鞋走进客厅，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从霍承骁前段时间在医院问起老爷子关于谢晗，到今天在车里有意无意的打探谢晗的消息，萧凛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似乎，霍承骁很好奇谢晗，不是单纯好奇这个人，而是在验证什么事情。
谢晗听见动静，抬头看见站在门口一脸沉郁的男人，浅浅一笑。
“老公，你回来了？”
“嗯。”萧凛缓步走到沙发边在她旁边坐下，语气平静：“晗晗，我问你件事。”
“你之前认不认识承骁？”
萧凛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谢晗眸光微怔，随即浅浅摇头：“没有啊，他刚归宗萧家，我一直在家静养几乎不出门，怎么会见过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大侄子。”
“那你有没有以前在东洲的时候，和他有过什么交集？”
萧凛步步追问，语气愈发沉了几分，“或者听过这个名字，接触过他身边的人？”
谢晗闻言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随即被恰到好处的茫然和错愕覆盖。
她微微坐直身子，眉眼蹙起语气委屈又带着一丝不解的嗔怪。
“阿凛，你怎么突然问这种话？而且还反复问，我心里都有点慌了。”
萧凛却凝着她的双眼不肯移开：“你如实回答我，有没有见过有没有交集。”
谢晗轻轻摇着头，伸手主动握住他微凉的掌心。
“我真的不认识啊。你忘了？我二十多年前就从东洲过来，嫁给你之后就一直守在家里，安心养病几乎不参加圈子应酬，就连出门都很少。”
“他今天询问了你的事，我还以为他跟你之前认识。”
萧凛紧紧抿着嘴，语气略微有些冷意。
谢晗细细跟他解释：“霍承骁之前不是被霍家收养？时间也对不上了，我还没嫁给你的时候他应该才几岁吧？我怎么跟他认识？更何况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在东洲市都排不上名号更别说能接触到霍家人了。”
“阿凛，你到底是听了什么闲话？要这么疑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