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种和犟种
那边的翟芽听见了她的叫喊声,无动于衷地转过身,缓缓抬步走到他们身边,“别多管闲事。”
“你怎么这样?”沈涟珊不可置信,“你们约好一起殉情跳河的,结果你诈跳!”
刚才还亲爱的长亲爱的短,亲爱的沉底了她又不管。
“呵,”翟芽冷笑一声,“他该死!”
沈涟珊没有听她故事的欲望:“你,你这是故意杀人,我要报警抓你。”
“”翟芽试图用故事打动她,“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交往了好几年的校园情侣——”
“我管你是不是情侣,我要报警抓你。”
“我们高一就在一起了。”
“你高一的我也要报警抓你。”
翟芽:“”
她给旁边的沈珩渡使了个眼色,沈珩渡会意,按住妹妹的肩膀,“我们听听看她有什么故事吧。”
沈涟珊纳闷,大哥平时也不是爱听故事的人啊。
她还是在意那边没上岸的男人,下意识往河里看了一眼,下巴被翟芽掰过来,“认真听,我在说话你在看哪边?”
“”怎么还带强迫的呢。
翟芽语气悠悠缓缓,声线温柔,娓娓道来故事是,语调轻缓,宛若春风拂面,自带感染力。
她的声音有一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就沉下心,跟着她的叙述沉入情境里,“我和他,是高一的时候初遇的,那时候是两班合堂的体育课,我差点被一个篮球砸到”
沈涟珊渐渐听了进去,因为他们的故事和她的经历一模一样。
他们也是高一时候遇见,也是女方主动追求男方。
翟芽根据沈珩渡传来的资料复述,“一开始我追他,他置之不理,我朋友都说他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和她的齐卿一样。
于是沈涟珊忍不住开口替他辩解,“他是不是因为配得感缺失?”
“配得感缺失是什么?”翟芽听不懂。
沈涟珊解释:“现代人的通病,就是打心底里不相信自己值得好的,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配被偏爱,不配拥有幸福,配不上优秀的人。”
翟芽了然:“哦。”
他们村里从来没什么配得感缺失,只有哪一户人家衣架丢失。
沈珩渡隐晦地翻个白眼,配得感缺失就给我一直缺失啊!
翟芽:“可能是他自卑吧,我问他是不是因为我的家世,所以他才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他说不是,只是单纯不喜欢我。”
沈涟珊身临其境,不愿接受事实地摇摇头,“他有反驳型人格,其实他已经爱上你了。”
“反驳型人格?”翟芽一脸新奇,茫然地看着她,“这也是病吗?”
“就是别人说什么,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反驳抬杠和唱反调,不是故意吵架,就是是本能习惯。”
翟芽在心里想,他们村里也没有反驳型人格,只有小鸡在咯咯咯。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每当我靠近的时候,他就远离我,每当我想放弃,他又会做出一些举动让我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沈涟珊:“这是回避依恋型人格。”
翟芽:?
这又是何方人格?
沈涟珊知道她又不懂,自觉给她解释:“就是极度渴望被爱,但又本能害怕亲密,别人一靠近,认真深情起来,他就下意识往后退,想把自己躲起来,疏远冷淡对方。”
翟芽:“”
你们城里人这么多病可以得呢。
人均二十四个人格。
“不过后来我们还是在一起了。”翟芽脸上缓缓牵出笑。
沈涟珊不解:“那你为什么还要假跳?”
“因为,他劈腿了!”
翟芽咬了咬牙,脸上是无法克制的愤怒,双手紧握成拳,“我为他和家里闹掰,为了他我众叛亲离,付出我所有的青春年华和感情,他居然说对我只是感激,是同情,唯独不是爱情!”
沈涟珊愣住了,“会是同情吗?”
“太早确定关系不好。”翟芽轻叹摇头,“要是,我们能相遇在一个双方都成熟的年纪就好了。”
翟芽缓缓抬步离开。
沈涟珊虚虚指了指河道的方向,“那人”
你亲爱的不要了吗?
不活了吗?
“哥,那我们还救不救那男的啊?”沈涟珊都不敢走过去看,就怕河面上趴着个楚人美,“他都要被泡发了吧。”
对面岸上突然响起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有个从水里淌着爬上岸的男人。
他浑身衣发都浸得湿透,发丝湿漉漉贴在额角颈侧,衣料紧贴着身形,还不断往下淌着水珠,步履散漫,有些狼狈,依旧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妖冶。
祁月夜骂骂咧咧地通过横亘在河上的桥走过来,浑身湿淋淋的,河水从裤管一直往下滴。
他们聊天的时候,一直有人在河里负重前行。
祁月夜曾经在镇上简陋逼仄的自习室里看过一句话:请你务必一而再再而三的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现在他做到了,他把自己救出水了。
祁月夜走到兄妹俩面前,“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殉情跳河自己游上来吗?”
“靠!还好老子会游泳。”他故意粗声粗气爆了句粗口,愤愤地拧着衣角的水,“疯女人,老子劈腿劈少了。”
他路过兄妹俩,扬长而去。
沈涟珊看傻了,世界观和恋爱观都受到了一定的冲击,呐呐道,“哥,他们都是什么人啊”
怎么会有情侣相约跳河,结果一个假跳,一个会游泳啊。
“很明显,一个孬种一个犟种。”沈珩渡面无表情。
事已至此,能不能挽回妹妹的恋爱脑已经不是重点了。
光看这场精彩绝伦的“枝头鸟儿成双对”惨变“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戏码。
就已经回本了。
“你看吧?你现在还小,校园恋情往往走不到最后,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你怎么知道枕边人心里和你是一样的想法呢?”
沈珩渡抬起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你们现在心智还未成熟,难道要从有情人变成怨侣吗?万一你们也手牵手跳河,你沉底了他憋气游上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