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者和年长者
“下次绝对要坐公交车。”祁月夜面无表情。
地铁有黑超吗?他准备开一个。
“的确好挤。”翟芽心有余悸。
她觉得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是被人夹起来悬空着的。
“不是挤不挤的问题。”祁月夜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感受到了吗?我大腿上的余温。”
翟芽收回自己的手,“身体要是没有余温,那叫尸体。”
“呵,刚才不知道是谁口袋里塞了早餐,一直在烫我大腿。”祁月夜轻啧。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谁家买那么烫的早餐上地铁烫所有人屁股。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不说?”翟芽吃惊。
“那我也不能被烫得当众嗷嗷叫吧?”
他也是很高傲的人。
翟芽安抚地拍了拍祁月夜的膝盖,“辛苦了。”
祁月夜微笑:“不辛苦。”
命苦是真的。
一有座位,两人就有闲情逸致开始耳听八方,别人八卦不听,但万一能学到什么好东西,能学一点是一点。
祁月夜身边就有两名年轻女生在说话,一个烫着栗色大波浪卷,一个是丸子头。
“啊,那你买的蛇不想养了怎么办啊?”丸子头女生担忧询问,“能找到寄养的人家吗?”
“那就放生吧。”大波浪女生轻轻叹了口气,“就当做爱心了,放那条蛇回归大自然。”
“有些凶猛的东西还是不要放生。”祁月夜坐在大波浪女生旁边,幽幽出声,由衷劝谏。
大波浪女生和朋友聊天不仅被偷听,还被人教育,气一下就上来了,不满地转头,“你凭什么”
看到祁月夜的脸,女生眼中因为被偷听而燃起的怒火瞬间如奶油般化开。
“因为农村人也怕蛇。”祁月夜只能这么说了。
他小时候听说村里人出山去镇子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不属于本土的,从非洲远道而来的球蟒。
那村民屁滚尿流回镇里请来捕蛇大队,大队报警后经过核查,才知道是有人做爱心大赦天下,放生不属于本地物种的球蟒。
可是他们也许不知道
他们农村人也是会怕蛇的。
他们农村人也是会被蛇咬的。
他们农村人被蛇咬了也是会死翘翘的。
丸子头女生碰了碰好友,大波浪回过神,“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偷听我们说话吧?”
“这很难不听到。”祁月夜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也不知道开关在哪里。”
女生:“”
他身边的翟芽也被迫听了一路旁边的碎碎念,她猜这个女生应该从事的是带货主播。
因为台词和她之前去应聘试岗时的台词有大篇幅的重叠,一直在背话术。
“直播间的家人小宝们听好了,目前我们直播间这个价位在其他平台是没有对手的,你随便,随便去哪个直播间对比一下,不管是材质,还是版型,咱们都是直接吊打同价位的。”
“这个价不会再有,我这个价位做不到直播间每人人手一单,所以说今天前100单能拍的姐妹,咱们附赠一条choker,一条腰带,还有一个帆布小包,拍完没有了,立刻下播下架。”
翟芽不竖起耳朵都能听见她在碎碎念什么。
不管了,听到什么学什么吧。
翟芽听到她身边的同伴问她,“你副业赚不少了,为什么还上班?我是你的话,直接不干了。”
“不稳定啊,不过在家里闲着没事干,播一播赚点钱也挺好的。”
“你现在一个月还能拿到10万吗?”
“最近行情不太好,也就六七万的样子吧。”女生回答,“个体户平台抽成比较多。”
翟芽眼睛倏然瞪大,瞳孔瞬间切换成黄澄澄的金元宝形状。
金钱脑占据了大脑,她若有所思,光是副业,在家里当主播就能赚这么多?
这行业必须要重新好好了解一下了。
两人下了地铁,又转了几站公交,几经波折终于来到苏家。
翟芽先跑上楼去找苏老夫人,祁月夜看到苏华鑫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
苏华鑫在这个年纪的状态依旧远超同龄人,身材好,样貌也年轻,而他身边的男人挺着将军肚,腰间的皮带几乎把肚子勒成两层,但是笑容憨态可掬。
苏家男人有点多,他一时对不上号,笑着走过去打招呼,“苏先生早上好,您吃早饭了吗?”
苏华鑫摆了摆手,“如果是你那什么破健康餐,就当我们吃饱了,弟,你要吃吗?”
苏多庆摇头:“不吃。”
祁月夜一惊,这两人居然还是兄弟的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叔侄。
苏华鑫看见他的表情,心情大好问道:“是不是觉得我们两个不像同龄人?”
当然。
祁月夜没有跳坑,轻轻笑道:“华鑫先生和”
“苏多庆。”男人自我介绍。
“和多庆先生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各具特色。”祁月夜说。
既然一个都得罪不起,说像会得罪一个人,说不像也会得罪另一个人。
那不如就两个一起得罪吧。
兄弟俩:“”
谁跟谁争奇斗艳?
他们吗?
楼梯传来下楼的脚步声,翟芽扶着苏老夫人下楼。
她走过来帮苏老夫人拿药,她有些着急,所以只是匆匆朝这边投来一眼,也没认出苏华鑫。
苏老夫人在楼梯口等她,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和苏家人攀关系问好,下颌轻点,“哥哥好,叔叔好。”
她打完招呼就迅速朝苏老夫人跑过去,扶着她去餐厅吃饭。
留下在一边伺候的祁月夜,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的苏华鑫,以及不可置信的苏多庆。
“哈哈哈哈哈哥哥叔叔”苏华鑫因为翟芽的称呼眉飞色舞,“这小姑娘就是藏不住事,知道我长得有多年轻英俊了。”
“我看起来很老吗?比我哥还老?”苏多庆转身看向祁月夜,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
确实。
“不老,您和华鑫先生就是同龄人。”祁月夜滴水不漏。
两人是同龄人没错,但苏多庆身上丝毫没有锻炼痕迹,就是普通中年人发福的状态,最多能看出来底子不错。
但在深邃精致的五官,也会淹没在肥肉中。
所以他和苏华鑫兄弟俩,一个美丽但刻薄,一个丰盈且善良。
“那为什么管他叫哥,管我叫叔?”苏多庆百思不得其解。
“嗯”祁月夜用自己新学到的词,尽可能委婉地解释,“虽然您和华鑫先生是同龄人,但他应该是属于年上者。”
“您年长者吧。”
苏多庆:“”
短短一字之差就表明了太多太多,年上者,听起来成熟又有魅力。
年长者,听起来就是慈祥又年迈。
“不对啊,”苏多庆嘴硬着不肯承认,“我如果算年长者的话,那我爸算什么?”
祁月夜:“年迈者。”
苏多庆:“”
新来的管家先生很会讲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