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鉴定要加急吗?
“你哪来的太公太婆?”翟芽不解,“你以前都没给人家打过电话,现在冒昧去问人家,不觉得唐突吗?”
以前祁月夜是孤儿的时候,他自己说过,祭拜祖先都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拜。
所以别人拜天公,他在家里拜财神。
别人拜土地公,他在家里除草。
别人清明祭祖,他拜自己唱生日快乐歌。
别人在门口贴门神,他在门口贴神童抱鲤。
祁月夜从小就是一个很神的人。
“那我给我老天奶老天爷打电话总行了吧?”祁月夜没好气道。
他进卫生间里净双手,整了整衣襟,先在神案前上香,再取圣杯。
“我开始了啊,别嬉笑喧哗。”祁月夜正色。
虽然“嬉笑喧哗”这个词放在他自己身上,比放在翟芽身上合适。
“好。”翟芽乖巧点头。
祁月夜双手合拢捧住一对月牙形圣杯,在香火上方顺时针绕三圈,额头微垂,圣杯举至眉心,低头小声念出自己的问题。
翟芽竖起耳尖,悄悄听他在问什么问题。
祁月夜微微掀开眼眸,发现了她的意图,把声音放得更小了一些。
翟芽偷偷撇了撇嘴,真没意思。
祁月夜双臂自然抬起至胸前,轻轻松开手掌,圣杯自然滚落地面——
两个都平面朝上。
“双阳,笑杯。”翟芽好奇看过去,“你问什么了?”
祁月夜:“”
他问这次的结果怎么样祖先笑而不语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说明
祖先和他一样爱笑,爱笑的祖宗运气不会太差。
“你到底问什么了?”翟芽见祁月夜不动,好奇抬手戳了戳他。
“没事。”祁月夜摇了摇头,把圣杯收好,“你去洗澡吧,明天还要上班。”
“哦”
祁月夜有感而发,缓步到窗边透过防盗网的方格,静静凝望着天边那轮澄澈明月,心绪微动,在心里默默思忖:
唉,昨天的衣服没干。
唉,今天的衣服没洗。
翟芽不解地一步三回头,看祁月夜一个人站在窗台前。
今天外面月亮很大很圆,所以可以见得祁月夜应该是狼,想狼嚎了。
-
第二天一早,祁月夜虽然今天申请调班,不用去上班,但他还是先送翟芽去苏家。
翟芽下了车,把头盔摘掉递给祁月夜。
祁月夜随意伸手拨了拨她凌乱的刘海,手搭回车把手上,“那我先走了,你有事打我电话。”
“嗯。”
目送翟芽走进苏家,祁月夜才转而调转车头离开。
他昨天下午就提前预约好了,也提前在网上了解好流程,很顺利地把两个人的毛发送到化验科室。
祁月夜下到一楼,才发现自己忘记问结果什么时候出来了,医院大厅没什么人,他随意靠在前台,“请问”
值班的护士抬起头来,微笑回答,“请问有什么事吗?”
“请问亲子鉴定结果一般要多久才能出来?”
护士想了想回答:“一般是三到五个工作日。”
这么久?
祁月夜眉眼微微一动,“可以加急吗?”
“可以的。”护士点点头,“72小时加急,三天之内出结果,加500元,48小时加急,两天内出结果,加800元,24小时极速加急,最快当天出,最慢次日出结果,加1500元。”
“您看您要加急吗?”
祁月夜:“”他好像也没那么急。
要是要让他花500块加急两天出结果,他不如直接找人一棍子把自己打到昏迷到出结果那天。
他笑了笑,“不用了,我也没那么急,正好有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护士小姐眼里闪过一丝微妙和同情,了然点头,“明白了。”
这帅哥不管是做自己和父亲的,还是做自己和孩子的亲子鉴定,都挺心酸的。
“我先走了,谢谢。”祁月夜随意摆了摆手。
祁月夜慢悠悠走出医院,心想今天要去买点好的,给翟芽芽好好补身体。
偷偷拔了她六七根头发,得吃点好的把营养补回来才行。
他就近靠在门口,拿出手机查找附近的菜市场或是大型超市。
他没注意到,就在医院的角落,有两位中老年群体人士正在注视着他。
老者年过七旬,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背脊挺如苍松,丝毫不见佝偻老态,脸上刻满纵横交错的岁月沟壑,却依旧神采奕奕。
他身边的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面容方正,眼神内敛沉稳,神情带着惊诧,“老爷,那位好像是月夜少爷?”
老者顺着管家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靠在医院门口的祁月夜身上。
他眼里有恍惚一闪而过,眉眼微动,嘴唇翕动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真像大少爷啊”他身边的管家先他一步说出他想说的话。
许久,老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很像。”
管家试探性地问祁那守,“老爷,要去和他见个面吗?”
管家知道他是想见的。
祁家的处境不比其他苏家之流的家族氛围轻松,他虽然是一家之主掌权,但又被其他派系的家族成员掣肘。
祁家从以前流传下来的规矩,从来就是只看能力,不看血缘,百年来一直都是如此。
祁那守只有拿出比对其他孩子更严厉百倍的标准,来对老大的孩子,才能让祁月夜以后回祁家也能服众。
所以老爷子从来不来看他,只看过几张祁月夜的照片。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看见祁月夜。
祁那守动摇的心瞬间坚定,冷硬地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有几分冷漠的无情:
“还是等他达到回祁家的条件,在光明正大站到我面前吧,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
管家看出了祁老爷子的犹豫,试探性地给出建议:“要不我们装作偶遇,您不要在月夜少爷面前暴露身份就好了。”
祁老爷子顿了顿。
管家趁热打铁:“现在的年轻人最讲爱心了,您就当做是个普通的老人,让他来扶您过马路,你们也可以说说话。”
祁老爷子还是没说话,但也不反驳了。
管家半推半哄地拉着他,“走吧,老爷,少爷也走了。”